，喪尸的嘶吼聲斷斷續(xù)續(xù)，像破舊的風箱在樓道里來回拉鋸。，閉著眼睛，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剛才那一聲“?！敝?，系統(tǒng)再沒發(fā)出任何動靜，好像剛才只是他的幻覺。。？征服少女？，看向墻角。，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里，肩膀時不時**一下。青花旗袍的下擺散在地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時候蹬掉了一只，光著的腳丫沾了些灰。。。極度厭惡。
可以理解。畢竟他剛才扇了她一巴掌，還威脅要辦了她。

但那是她自找的。

末世前你擺你的譜，末世后還想擺譜？誰慣著你？

曹峰重新閉上眼，調(diào)整呼吸，強迫自已放松。外面那些東西對聲音敏感，他需要休息，需要保持體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睜眼時，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了。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把一切都染上昏黃的顏色。曹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墻角。

林曉燕還蜷在那里，但姿勢變了——她側(cè)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像是睡著了。客廳里有些涼，她身上只穿著那件單薄的旗袍，睡得并不安穩(wěn)，眉頭緊皺著，嘴唇微微發(fā)顫。

曹峰看了她兩秒，站起身，走進臥室。

他打開衣柜，翻了翻，找出一件男士的睡袍。真絲的，手感挺好。林曉燕那死鬼老公的東西。

回到客廳，他把睡袍扔在林曉燕身上。

林曉燕猛地驚醒，下意識往后縮，等看清是他，眼神里閃過復雜的情緒——恐懼、厭惡、還有一絲她自已可能都沒察覺的依賴。

“蓋著?！辈芊搴喍痰卣f，轉(zhuǎn)身走向廚房。

林曉燕愣愣地看著那件睡袍，又看看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曹峰在廚房里翻出幾瓶礦泉水，又找到一包餅干。他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然后拿著另一瓶水和餅干回到客廳。

他把水和餅干放在茶幾上，自已坐回沙發(fā)。

林曉燕還抱著那件睡袍，沒動。

“****，想死？”曹峰淡淡道。

林曉燕咬了咬嘴唇，慢慢爬起來，挪到沙發(fā)另一端，伸手拿過那瓶水。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又拿起餅干，撕開包裝，小口小口地吃。

曹峰沒看她，盯著窗外。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好一會兒，林曉燕忽然開口，聲音沙?。骸澳恪悴慌聠?？”

曹峰轉(zhuǎn)頭看她。

“怕什么？”

“怕……”林曉燕不知道該怎么說，指了指門的方向，“怕那些東西?！?br>
曹峰沉默了幾秒，說：“怕有什么用？怕能當飯吃？”

林曉燕低下頭，不說話了。

曹峰看著她，忽然問：“你老公什么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林曉燕身體一僵。

半晌，她才開口，聲音有些發(fā)飄：“今天早上……他起床后就說頭疼，我沒當回事。后來……后來他眼睛開始發(fā)紅，我叫他他也不應，一直在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中午的時候，他突然撲過來……咬我……”

曹峰皺眉：“咬你？咬哪兒了？”

林曉燕下意識捂住肩膀。

曹峰站起來，走過去：“我看看?！?br>
林曉燕往后縮：“不……不用……”

曹峰沒理她，直接蹲下，拉開她的手。

旗袍肩部的位置有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有幾個淺淺的牙印，沒有破皮，但有些發(fā)紅。

曹峰盯著看了幾秒，問：“破了嗎？”

林曉燕搖頭：“沒……沒破……”

曹峰松開手，站起來：“沒破就好。以后注意，別讓那些東西碰到你的傷口，哪怕只是沾上口水都不行?！?br>
林曉燕怔怔地看著他：“你……你懂這些？”

“電影里都這么演?！辈芊宓f，“信不信由你?！?br>
他轉(zhuǎn)身走回沙發(fā)，剛坐下，忽然聽見腦海里又響起那個聲音：

“叮！”

“檢測到宿主對目標展現(xiàn)保護行為，目標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75（極度厭惡）。”

曹峰：“……”

這系統(tǒng)還帶實時更新的？

他下意識看向林曉燕，林曉燕正好也在看他，兩人目光一碰，林曉燕立刻低下頭去。

曹峰收回目光，靠在沙發(fā)上。

好感度負七十五。還是極度厭惡。

行吧，慢慢來。

他閉上眼，繼續(xù)休息。

又不知過了多久，林曉燕忽然開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曹峰睜開眼，有些意外地看她。

林曉燕避開他的目光，小聲說：“我只知道你是個保安，不知道你叫什么。”

“曹峰?！?br>
“曹峰……”林曉燕重復了一遍，又問，“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是說，除了當保安？”

曹峰沉默了幾秒：“學生。”

“學生？”林曉燕抬頭看他，“你不是保安嗎？”

“被開除的大學生，”曹峰語氣平淡，“找不到工作，來當保安。”

林曉燕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曹峰看著她：“怎么？想說‘活該被開除’？”

林曉燕連忙搖頭：“不是，我……”

她頓了頓，小聲說：“我只是想，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聰明一點?！?br>
曹峰笑了一聲，不知是自嘲還是什么。

“聰明有什么用？聰明人多了，有幾個混得好的？”

林曉燕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你……你覺得我們還能活多久？”

曹峰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窗外，遠處隱隱傳來慘叫聲，很快又歸于寂靜。

他收回目光，說：“看命。”

林曉燕咬了咬嘴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抓撓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

兩人同時僵住，大氣不敢出。

抓撓聲持續(xù)了十幾秒，然后變成砰砰的撞擊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力撞門。

林曉燕捂住嘴，渾身發(fā)抖。

曹峰慢慢站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步步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他看到外面有四五只喪尸擠在門口，瘋狂地抓**門板。其中一只——正是林曉燕老公的**——竟然又站了起來，臉上的黑紋更深了，翻白的眼睛死死盯著門縫。

曹峰深吸一口氣，慢慢退回來。

林曉燕用氣聲問：“多……多少只？”

“四只。”曹峰壓低聲音，“你老公又站起來了?！?br>
林曉燕臉色煞白。

撞擊聲持續(xù)了大概十分鐘，才漸漸平息。

曹峰再次湊到貓眼上看，那幾只喪尸散開了，在走廊里游蕩。林曉燕的老公也在其中，腦袋上那個被他砸出的洞還在往外淌著黑紅色的液體，但它渾然不覺，只是一遍遍地在走廊里來回走。

曹峰退回來，靠墻坐下。

林曉燕挪到他旁邊，小聲問：“它們……它們會一直守在外面嗎？”

“不知道。”曹峰說，“可能天亮會走，也可能不會?！?br>
林曉燕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說：“對不起?！?br>
曹峰看她。

林曉燕低著頭，聲音很小：“之前……之前我說那些話……對不起?！?br>
曹峰沒說話。

林曉燕繼續(xù)說：“我就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我……”

她說不下去了。

曹峰看著她，過了幾秒，說：“知道怕就行。以后別犯蠢?！?br>
林曉燕點點頭。

“叮！”

“檢測到目標主動道歉，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65（極度厭惡）?！?br>
曹峰在心里默默吐槽：負六十五還叫極度厭惡？這系統(tǒng)的標準是不是有問題？

但他沒說什么，只是閉上眼，繼續(xù)休息。

這一夜，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兩人輪流守著，一個睡，一個醒。林曉燕第一次守夜的時候，怕得渾身發(fā)抖，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生怕它下一秒就被撞開。曹峰醒來換她的時候，她幾乎是用逃的速度縮回沙發(fā)角落。

后半夜，門外的動靜漸漸少了。偶爾有一兩聲嘶吼，很快又安靜下去。

天快亮的時候，曹峰再次湊到貓眼上看。

走廊里空空蕩蕩，一只喪尸都沒有。

他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一遍。確實沒有。那四只喪尸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曹峰慢慢打開一條門縫，往外看。

沒人。沒喪尸。走廊安靜得不像話。

他探出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確認安全后，輕輕關上門，轉(zhuǎn)身對林曉燕說：“它們走了?！?br>
林曉燕猛地從沙發(fā)上坐起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走……走了？”

“嗯。”曹峰說，“至少現(xiàn)在不在?！?br>
他頓了頓，看向林曉燕：“我去外面看看，你待在屋里，鎖好門。我敲三下，你再開門?！?br>
林曉燕臉色一變：“你要出去？”

“總得看看外面什么情況?！辈芊逭f，“咱們的物資撐不了多久，得想辦法找吃的?！?br>
林曉燕站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說：“你……你小心點?！?br>
曹峰點點頭，握緊**，打開門，閃身出去，然后輕輕帶上門。

門外，林曉燕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曹峰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開始慢慢向前走。

走廊盡頭，電梯門大敞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消防通道的門半開著，隱約能聽到樓下傳來嘶吼聲。

他走到林曉燕老公的**旁邊——不對，是那具喪尸的**旁邊。它倒在地上，徹底不動了。頭上的傷口已經(jīng)凝固，臉上的黑紋沒有褪去，反而顯得更深了。

曹峰蹲下，仔細看了看。這具**和其他喪尸不太一樣，其他喪尸被爆頭后就直接死了，但這一只——它剛才明明站起來過。

是錯覺嗎？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曹峰猛地回頭。

走廊另一頭，一只喪尸正慢慢朝他走來。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睡衣，披頭散發(fā)，泛白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她的嘴角掛著一絲黑紅色的液體，走路姿勢僵硬而詭異，像是關節(jié)生了銹。

曹峰握緊**，慢慢后退。

就在這時，他身后也傳來動靜。

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了，兩只喪尸從樓梯口鉆出來。

曹峰被夾在中間。

前有狼，后有虎。

跟昨天一模一樣。

但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曹峰深吸一口氣，握緊**，目光在兩邊的喪尸之間快速切換。

年輕女人距離他最近，大概十米。

身后的兩只稍遠，十五米左右。

他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曹峰咬了咬牙，忽然朝年輕女人沖過去！

年輕女人嘶吼著撲上來，曹峰側(cè)身一閃，**狠狠砸在她后腦勺上！

砰！

女人倒地。

曹峰來不及確認她死沒死，轉(zhuǎn)身就跑——但不是跑向身后的喪尸，而是跑向消防通道！

身后的兩只喪尸迎面撲來，曹峰咬牙加速，在即將撞上的瞬間，忽然往旁邊一閃，從它們身側(cè)沖了過去！

他沖進消防通道，反手把門摔上，用身體死死頂住。

砰砰砰！

兩只喪尸撞在門上。

曹峰死死頂著門，同時四處打量。樓梯間里，樓上樓下都有嘶吼聲傳來，但暫時沒有喪尸下來。

他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曹峰抬頭看向樓上——四樓。他記得四樓有個雜物間，平時放清潔工具，門很結(jié)實。

他深吸一口氣，松開頂門的手，轉(zhuǎn)身就往樓上沖！

身后，消防門被撞開，兩只喪尸追了上來。

曹峰拼命跑，一步**臺階，沖上四樓。

雜物間的門果然沒鎖！

他沖進去，反手把門關上，然后死死頂住。

砰！

喪尸撞在門上。

砰！砰！

曹峰抵著門，大口喘著粗氣。雜物間很小，堆滿了拖把掃帚消毒水，連轉(zhuǎn)身都費勁。但門是鐵的，夠結(jié)實。

外面的喪尸撞了幾分鐘，沒撞開，漸漸安靜下來。

曹峰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渾身脫力。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在抖。

**。

剛才差點就交代了。

他閉上眼，大口喘氣，等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雜物間深處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救……救命……”

曹峰猛地睜眼。

他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向雜物間的角落。

那里蹲著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縮在拖把和水桶之間，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