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劉叔臉上的酒紅僵成了豬肝色，劉嬸張著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母親手里的茶壺“哐當(dāng)”一聲磕在茶幾上，濺出的熱水燙紅了手背都沒察覺?！靶　∧恪备赣H最先反應(yīng)過來，語氣里帶著驚怒，“怎么跟你劉叔劉嬸說話呢！”，他的目光還落在劉叔臉上。真話濾鏡的淡藍(lán)光幕還在，劉叔心里那點(diǎn)慌亂和惱怒正以文字形式往外冒：這小子吃槍藥了？敢這么跟我說話？要不是看**面子，我早……“劉叔，”林默打斷了他沒說出口的腹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您剛才說我工作沒前途，不如體制內(nèi)穩(wěn)定，其實(shí)是因?yàn)槟鷥鹤釉趪罄锾焯烀~，怕被裁員吧？”，在客廳里炸開了。劉叔的臉“唰”地一下從紅轉(zhuǎn)白，又從白轉(zhuǎn)青，手指著林默，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兒子在單位好得很！”完了完了，他怎么知道的？**上周跟我打電話哭，說他們部門要優(yōu)化，他業(yè)績墊底，八成要被開……這事兒我沒跟任何人說啊！劉叔心里的彈幕跟刷屏似的，密密麻麻全是恐慌。，拍著桌子站起來：“林默！你這孩子怎么滿嘴跑火車！我們家**好端端的，輪得到你咒他？”糟了糟了，**那事要是傳出去，我這老臉往哪擱？不行，得把話圓回來！
林默看著他們急赤白臉的樣子，心里那股郁氣散得更徹底了。以前他總覺得這些長輩高高在上，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現(xiàn)在有了真話濾鏡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權(quán)威”底下，藏著這么多心虛和不堪。

“我是不是胡說，劉叔心里有數(shù)?！绷帜恍?，轉(zhuǎn)頭看向母親，“媽，您總說劉叔是為我好，可他連自已兒子的工作都保不住，哪來的底氣指點(diǎn)我的人生？”

母親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囁嚅著，最后把火撒到父親身上：“你看看你養(yǎng)的好兒子！越來越?jīng)]大沒小了！”

父親臉色鐵青，揚(yáng)手就要打過來。林默沒躲，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父親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看著兒子眼里那陌生的銳利，心里突然一陣發(fā)虛，手慢慢垂了下去。

“老劉，老嫂子，”父親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向劉叔夫婦，臉上擠出歉意的笑，“孩子年輕不懂事，你們別往心里去，我替他給你們賠罪……”

真話濾鏡下，父親心里的無奈和屈辱看得清清楚楚：唉，為了這點(diǎn)人情，只能讓兒子受委屈了……可老劉他們家也太不是東西了，明知道小默不容易還往他心上戳……

林默心里一動(dòng)。原來父親不是真的覺得他錯(cuò)了，只是被人情世故捆住了手腳。

“爸，不用賠罪?！绷帜p輕按住父親的胳膊，“該道歉的不是我們?！?br>
他看向劉叔夫婦，語氣里帶了點(diǎn)冷意：“劉叔劉嬸，你們要是真心來做客，我們歡迎。但要是來我們家找優(yōu)越感，踩我抬你們兒子，那還是請回吧?！?br>
劉叔夫婦的臉徹底掛不住了。劉叔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著地板發(fā)出刺耳的聲響：“行！林默是吧？我算看清你了！以后咱們兩家別來往了！”

這臉丟大了！再不走更難堪！他心里的彈幕已經(jīng)快溢出來了。

劉嬸也趕緊收拾東西，嘴里嘟囔著：“真是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以后啊，再也不管你們家的閑事了！”

呸！什么人家！早知道不來了，晦氣！

兩人摔門而去，留下滿室狼藉和父母震驚的眼神。

“你……你把他們趕走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讓我以后在街坊鄰里面前怎么抬頭??！”

這可怎么辦啊？老劉他們肯定到處說我們家壞話，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林默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里有點(diǎn)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媽，您抬頭做人靠的是咱們自已，不是別人的看法。那些靠踩別人找存在感的人，不值得您在意。”

母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父親拉住了。父親看著林默，眼神復(fù)雜，有生氣，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異樣的審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罷了，趕走就趕走了吧。吃飯吧，菜都涼了?！?br>
那一晚，沒人再提劉叔一家，也沒人再催林默去相親、考***。飯桌上異常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林默知道，父母心里肯定還有疙瘩，但他不后悔。

用真話濾鏡撕開那些虛偽的瞬間，雖然刺耳，卻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第二天一早，林默還沒睡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母親在門外喊：“小默快起來！你王奶奶來了！”

王奶奶是小區(qū)里的“老人精”，誰家有點(diǎn)雞毛蒜皮的事都瞞不過她，最喜歡搬弄是非，還總以“長輩”自居，對年輕人指手畫腳。林默每次見她都頭大。

他趿著拖鞋打開門，就看見王奶奶拄著拐杖，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正唾沫橫飛地跟母親說著什么。

“……所以說啊，小林媽，不是我說你，孩子大了就得管緊點(diǎn)！你看昨天老劉兩口子氣沖沖地走了，我在樓上都聽見了！肯定是小默這孩子不懂事，得罪人了吧？”王奶奶瞇著眼睛，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tuán)，“年輕人啊，就得懂規(guī)矩，尊敬長輩，不然以后走到社會上，吃大虧！”

林默剛想開啟真話濾鏡看看她又在打什么主意，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tǒng)的機(jī)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已使用完昨日金手指，今日金手指已更新。

今日金手指：心聲彈幕——開啟后，他人未說出口的真實(shí)想法將以彩色彈幕形式懸浮于頭頂，情緒越強(qiáng)烈，色彩越鮮艷。

使用說明：無需集中意念，自動(dòng)開啟，持續(xù)時(shí)間24小時(shí)。

林默一愣，隨即眼前的景象變了。王***頭頂上，突然飄過一行行五顏六色的文字，像視頻網(wǎng)站的彈幕一樣：

亮**：哼，肯定是林默這小子沒本事，被老劉他們擠兌急了才翻臉的！

粉紅色：等會兒得好好問問，看看能不能扒出點(diǎn)猛料，回頭跟老姐妹們說道說道。

深綠色：小林媽就是太老實(shí)，才把孩子慣得這么沒規(guī)矩，看我怎么敲打敲打她！

林默看得目瞪口呆。這心聲彈幕比昨天的真話濾鏡更直觀，連情緒都標(biāo)出來了，簡直是把人的心思扒光了晾在太陽底下。

母親還在那陪著笑：“王奶奶您說的是，是我沒教好他……”

灰色：唉，又要被王奶奶數(shù)落了，可千萬別讓她到處傳啊……母親頭頂也飄出一行灰暗的彈幕。

王奶奶見母親態(tài)度“端正”，更得意了，轉(zhuǎn)頭看向剛出來的林默，臉上堆起“慈祥”的笑：“小默起來啦？快過來讓奶奶看看，一年沒見，又長高了啊?！?br>
橙色：嘖嘖，穿得這么寒酸，看來是真沒掙著錢。

紫色：等會兒問問他工資多少，對象找著沒，準(zhǔn)能戳到他痛處，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林默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dòng)聲色，走過去坐在沙發(fā)另一頭：“王奶奶新年好?！?br>
“好好好?！蓖跄棠汤氖郑鞘指煽莸孟窭蠘淦?，捏得他有點(diǎn)疼，“小默啊，今年在外面掙大錢了吧？一個(gè)月能拿多少??？”

亮紅色：來了來了，就等他說工資了！肯定沒我孫子多！彈幕顏色瞬間變得刺眼。

林默還沒開口，母親就在旁邊搶著說：“嗨，剛夠吃夠喝的，年輕人，慢慢來?！?br>
深藍(lán)色：可別讓他說實(shí)話，萬一太少，又要被王奶奶笑話了。

林默看著母親頭頂?shù)纳钏{(lán)色彈幕，心里一暖，隨即看向王奶奶，故意嘆了口氣：“掙得不多，也就剛夠給我媽換個(gè)新手機(jī)，再買件羽絨服。不像王奶奶您孫子，聽說今年又沒給您買年貨？”

這話一出，王奶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頭頂?shù)膹椖凰查g炸開了鍋：

血紅色：他怎么知道的？！**那混小子，今年又說沒錢，就給我買了兩斤蘋果！氣死我了！

深紫色：這小兔崽子故意的！他肯定是聽別人說什么了！

墨綠色：不行，不能落了下風(fēng)！得找補(bǔ)回來！

王奶奶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裝鎮(zhèn)定：“你這孩子，瞎說什么！**給我買了個(gè)金鐲子呢，好幾千塊！”

閃爍的**：吹**吹**，千萬別被拆穿！

林默看著那行閃爍的**彈幕，差點(diǎn)笑出聲。他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是嗎？那可真孝順。不像我，就給我媽買了個(gè)**椅，也就一萬多，比不了金鐲子值錢。”

血紅色：一萬多？！**椅？！這混小子是故意炫富給我看！

深藍(lán)色：我怎么養(yǎng)了這么個(gè)沒出息的兒子！人家林默都給媽買**椅了！

灰黑色：不行，得趕緊走，再待下去要?dú)馑懒耍?br>
王***臉一陣紅一陣白，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猛地站起來，拄著拐杖：“哎呀，不早了，我得回家給**做飯去，先走了啊?！?br>
灰黑色：再不走臉都要丟盡了！這林默今天邪門得很！

不等母親挽留，她就急匆匆地走了，連拐杖都差點(diǎn)杵到門框上。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母親目瞪口呆：“這……這王奶奶怎么了？跟被火燒了**似的？”

林默笑著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大口：“可能是怕孫子餓了吧?！?br>
他心里卻在想，這心聲彈幕可比真話濾鏡好玩多了。尤其是看那些裝模作樣的人被戳中痛處，頭頂彈幕炸開的樣子，簡直比看喜劇片還過癮。

母親看著林默嘴角的笑，突然覺得兒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以前那個(gè)面對長輩只會低頭聽訓(xùn)的孩子，今天竟然能把王奶奶懟得落荒而逃？

“小默，”母親猶豫著開口，“你剛才……怎么知道王奶奶孫子沒給她買年貨？”

林默眨了眨眼，總不能說自已能看到彈幕吧？他含糊道：“猜的。王奶奶剛才說的時(shí)候，眼神有點(diǎn)飄，我就試了試?！?br>
母親半信半疑，但看著兒子臉上那久違的輕松笑容，心里的疙瘩似乎也解開了些?；蛟S，兒子真的長大了，有自已的主意了。

就在這時(shí)，林默的手機(jī)響了，是**發(fā)來的微信，提醒他初三的同學(xué)聚會別忘了，還特意加了句：“當(dāng)年的學(xué)霸林默必須來啊，大家都想聽聽你這大程序員的光輝事跡呢！”

林默看著手機(jī)屏幕，開啟心聲彈幕的視野里，雖然看不到**的臉，但他仿佛能想象出**發(fā)這句話時(shí)，頭頂飄著的彈幕：

油膩的**：林默那書**，當(dāng)年成績好又怎么樣？現(xiàn)在肯定混得不如我，正好讓他來襯托襯托我的成功！

幸災(zāi)樂禍的紅色：聽說他還沒對象，到時(shí)候讓李婷也來，她現(xiàn)在嫁了個(gè)老板，讓林默看看，當(dāng)年他看不上的女生，現(xiàn)在過得多好！

林默挑了挑眉。同學(xué)聚會？有了心聲彈幕，這場聚會怕是會比年夜飯熱鬧多了。

他回復(fù)了個(gè)“好的，一定到”，然后放下手機(jī)，看向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進(jìn)來，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他突然開始期待初三的到來了。那些曾經(jīng)讓他窒息的場合，有了系統(tǒng)金手指的加持，似乎都變成了充滿樂趣的“拆假面”游戲。

不知道明天的金手指會是什么呢？林默的心里，第一次對未知的日子，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