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我蹲在旁邊看著她吃。
“你叫什么啊？”我問。
“阿暖?！?br>“阿暖……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她嚼饅頭的動(dòng)作停了一秒。
“我在周家當(dāng)丫鬟。少爺酒喝多了，要拉我進(jìn)屋。我抓了他的臉。夫人說我不守規(guī)矩，讓人拿棍子打我，打完了扔到城外。”
她說這些話的時(shí)候，語氣平平的。
就跟說今天天氣不錯(cuò)差不多。
“他們打你就不反抗嗎？”
“四個(gè)家丁按著我，拿什么反抗？”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的心……是不是很疼？”
阿暖把最后一口饅頭咽下去，看著我。
“我的心啊，早就被那些人吃得干干凈凈了。”
“你要是想吃，就吃吧。剩不了多少了。”
我聽不懂。
心又沒長嘴，人怎么吃心？
難道人類也吃心？
天哪，那人類比我可怕多了。
我一顆都沒吃過，他們都吃了那么多了。
3
我決定不著急吃阿暖的心了。
等她養(yǎng)好傷再說。
反正都等了幾百年了，不差這幾天。
這幾天里，我每天都去鎮(zhèn)上偷吃的回來。
我偷饅頭，偷包子，偷燒餅。
有一回還偷了一只燒雞。
雞太大了，我抱著跑不快，差點(diǎn)被抓住。
最后把雞往頭頂一頂，四條腿著地跑回來的。
阿暖看我滿身雞油、嘴里還叼著根雞腿骨跑進(jìn)廟門，半天沒說話。
“你這個(gè)樣子……真的是妖怪？”
“你說呢！”我把燒雞往她面前一放，“給你偷的，吃不吃？”
“哪家的？”
“街口王記?！?br>“那家雞最貴?！?br>“貴嗎？反正我沒花錢?！?br>她撕了一條雞腿，咬了一口。
“挺香。”
“那當(dāng)然了，我聞了半條街才找到最香的那只?！?br>我蹲在旁邊看她吃，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
她吃了一半，把另一半遞給我。
“你也吃。”
“我是妖怪，我不吃……”
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阿暖把雞腿懟到我嘴邊。
我低頭啃了。
真的好香。
比山里吃的草根樹皮好吃一萬倍。
阿暖的傷好得很慢。
身上的傷在結(jié)痂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白天我出去找吃的，晚上回來守著她烤火。
她睡著的時(shí)候會(huì)做噩夢。
會(huì)抖，會(huì)縮成一團(t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