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顧偉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我的那根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江禾！”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聲怒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瘋了？！你掉錢眼里了？！”
我迎著他要吃人的目光，笑了一聲。
“我沒瘋?！?br>“我只是在學你啊，顧老師。”
“畢竟，你常說，親兄弟都要明算賬。”
“我們做了二十五年夫妻，這筆賬，當然算得更要清楚一點?！?br>你不是喜歡算賬嗎？
那我就陪你，算個一清二楚。
03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么會娶了你這么個認錢不認人、冷血無情的女人！”
顧偉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親戚們也回過神來，紛紛加入對我的口誅筆伐。
“就是啊，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
“江禾，你這么做太過了，傳出去我們老顧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沒有理會這些聒噪的聲音。
我轉(zhuǎn)身走進臥室，從床頭柜最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本。
這個本子，我記了整整二十五年。
我回到客廳，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翻開了牛皮本的第一頁。
那頁紙已經(jīng)微微泛黃。
“1999年5月3日，天氣晴。今天一起去超市，買了洗發(fā)水、牙膏、毛巾，共計48元，顧偉支付。晚上，他提醒我這是兩人共用，我轉(zhuǎn)賬24元。”
“2005年8月10日，兒子顧念感冒發(fā)燒，去兒童醫(yī)院，掛號費、醫(yī)藥費共計128元，我先行支付。第二天，顧偉轉(zhuǎn)賬64元?！?br>“2010年11月20日，家里客廳的燈泡壞了，顧偉下班后買了一個新的換上，7元。他拍了燈泡的照片和付款憑證發(fā)給我，讓我轉(zhuǎn)賬3塊5。”
……
“2015年2月14日，**節(jié)。顧偉送我一支紅玫瑰，價格10元。我有點意外。第二天，他吃早飯的時候說，昨天的玫瑰花是共同生活的情感點綴費，你也出一半吧。我轉(zhuǎn)了5元給他?！?br>我一頁一頁地往下念。
每一筆開銷，無論大小，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日期，事由，金額，誰支付，誰轉(zhuǎn)賬。
后面幾年的記錄，我還學會了將他的轉(zhuǎn)賬要求截圖，打印出來，工工整整地貼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