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謝于盛夏
家宴的喧囂還在耳邊翻涌,陸宴塵擁著蘇曼,接受滿堂賓客的祝福與恭維。
蘇曼依偎在他懷里,**小腹,笑顏如花。
他握著蘇曼的手,聽著長輩們不重樣的夸獎。
有擔當,事業(yè)愛情雙豐收。
特別是陸母,站在蘇曼身邊笑得牙不見眼。
“我們老陸家就宴塵這么一個獨苗苗,當年他一個人出來闖蕩,衣錦還鄉(xiāng)后把我接到了城里,這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啊,這回,我們陸家終于有后了!”
看著陸母那副市儈封建的模樣,他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孩子是陸母想要的,卻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蘇曼嗎?好像也不是。
本該是志得意滿的時刻,陸宴塵的心口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空落落的。
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人群,他下意識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誰都在,卻唯獨少了他的宋知意。
陸宴塵忽然想起他臨走前看我的最后一眼。
我的臉色蒼白如紙,眼里沒有光,一下又一下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在一片喧鬧的祝福聲中,剛才清脆的巴掌聲卻格外清晰地回蕩在他耳邊。
想起我絕望的臉,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是不是,做錯了?
三年前,他用假結(jié)婚證騙了我,三年后,他用我母親的墓威脅我,逼我在所有人面前給蘇曼這個第三者下跪磕頭,碾碎了我所有的尊嚴。
人都是有感情的。
他怎么會忘了,三年前我發(fā)現(xiàn)他**時眼里的受傷。
怎么會忘了我失去孩子時,躺在病床上絕望的眼神。
怎么會忘了,當年那個在握著畫筆,眼里有光,笑容溫暖的女孩,是怎么被他一步步逼成了今天這副瘋魔的樣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宴塵的心臟就狠狠一窒。
他猛然想起,那兩本被我摔在地上的假結(jié)婚證,才驀然想起一個可怕的事實。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和我真正結(jié)過婚。
所以,他連和我離婚的資格都沒有。
陸宴塵的心底忽然翻涌著無盡的懊惱。
他怎么會犯這種錯?
當年他創(chuàng)業(yè)初期,忙得腳不沾地,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領證那天,他本來是要親自去的,可臨時被一個跨國視頻會議絆住,實在抽不開身。
是蘇曼主動請纓,說她認識民政局的人,可以幫他**。
當時的他滿心都是項目,只隨口應了。
等蘇曼***紅本本遞過來時,他沒細看,只草草掃了一眼就塞進了抽屜。
他怎么也沒想到,蘇曼竟然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做假證,騙了他,也騙了我。
懊惱和恐懼像飛速生長的藤蔓,攀爬環(huán)繞在他的心臟上,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猛地推開懷里的蘇曼,不顧她的呼喊,也不顧賓客們的議論,瘋了一樣沖向衛(wèi)生間。
陸宴塵把西施u間都找了個遍,卻空無一人。
只有地上一點殘存的痕跡,證明我剛才來過。
還是我給蘇曼磕頭時留下的血跡。
星星點點的紅色,斑駁刺眼,提醒著他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他瘋了一樣沖出老宅,可偌大的花園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一剎那,他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