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怪你！
我是怕你！
蕭燼言，我怕你毀了自己！
我拼命地?fù)u頭，想讓他明白我的意思。
可他看不懂。
他只看到燈火在風(fēng)中搖曳，他以為是窗外的風(fēng)。
他苦笑一聲，收回了手，眼中的光，比我這燈火還要微弱。
“我知道，你說過‘別**’。”
“可他們害了你，鳶兒?！?br>“不殺他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倒出幾顆已經(jīng)發(fā)黑的藥丸。
那是太醫(yī)從我喝下的毒酒里驗出來的殘渣。
他就那么盯著那幾顆藥丸，眼神空洞得可怕。
“朕曾立誓，要做一個明君，開創(chuàng)一個盛世。可朕的皇后，卻死在了這深宮的陰謀里?！?br>“那這盛世，不要也罷。”
“這明君，不當(dāng)也罷！”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整個書房都為之一震。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緊握的拳上暴起的青筋，心如刀割。
我這盞燈里的“油”，似乎也被這巨大的悲傷稀釋了，燈火變得昏黃，暗淡，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我在燈里哭。
可他不知道，燈油，是不會被淚水稀釋的。
只會，越燒越旺。
因為那里面，燃著我的絕望。
3.
清洗，從太后和張家開始，如瘟疫般在整個朝堂蔓延開來。
第二個倒下的是吏部尚書，王大人。
他是我父親的門生，也是當(dāng)初將我推入這深宮的人之一。
罪名是結(jié)黨營私，貪贓枉法。
人證物證俱全，鐵案如山。
我看著蕭燼言在奏折上朱批的那個“斬”字，筆鋒凌厲，帶著血腥氣。
那天晚上，他又是一個人待在書房。
“王德海招了，”他對我說，“他說，當(dāng)初陷害你的那封所謂‘通敵’的密信，是他偽造的。為了扳倒你父親，為了讓他的人坐上**之位?！?br>“他跪在地上求我，說他也是為了大梁江山。他說你父親年邁昏聵，不堪大任。”
蕭燼言冷笑：“不堪大任？我大梁開國以來最清廉剛正的**，竟成了他口中的昏聵老臣?！?br>“鳶兒，你說可不可笑？”
燈火輕輕搖曳。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他。
父親的清白得以昭雪，我該高興嗎？
可代價是另一個家族的覆滅。
“我下令，將他凌遲處死。就在午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