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都有些僵。她取下那條洗得發(fā)白、印著褪色***的棉布圍裙系上，有點大。她站到婆婆側(cè)后方，看著趙秀英利落地從盆里撈出那條魚。魚在她手里瘋狂扭動，趙秀英眉頭都沒皺一下，左手拇指扣進魚鰓下方，右手操起厚背的菜刀，用刀背照著魚頭正中，干脆利落地“砰”一下。
魚不動了。
林靜的后脖頸，莫名一涼。
接下來的工序，在趙秀英手里，像一場冷靜而高效的外科手術。刮鱗器“嚓嚓”作響，銀灰色的鱗片飛濺；剪刀剖開魚腹，暗紅的內(nèi)臟被完整地掏出來，扔進旁邊的垃圾袋；魚鰓被摳掉，魚腹內(nèi)的黑膜被指尖一點點刮除干凈。水流嘩嘩，沖洗著魚身和粘液。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過三五分鐘，那條曾經(jīng)活蹦亂跳的魚，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干凈、略顯蒼白的食材，躺在砧板上。
“看清楚了？”趙秀英用抹布擦著手，看向林靜，“下次就你自己來。做魚最關鍵就是處理干凈，不能留一點腥氣?！?br>林靜喉嚨發(fā)干，點了點頭。她不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不適和疏離。這個充滿煙火氣、講究“手上功夫”的世界，離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太遠了。
“接下來，切花刀，用鹽、料酒、姜片腌上?！壁w秀英示范著，在魚身兩面斜切出均勻的刀口，撒鹽，倒料酒，鋪上姜片，“腌二十分鐘，正好你去收拾一下自己，頭發(fā)扎起來，像什么樣子?！?br>林靜摸了摸自己披散的頭發(fā)，默默地退回衛(wèi)生間。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圈發(fā)青，睡衣前襟還有一塊可疑的水漬。她用冷水撲了撲臉，扎起一個馬尾，換掉睡衣，穿上簡單的T恤和長褲。再回到廚房時，魚已經(jīng)腌上了，趙秀英正在切蔥姜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又快又密，粗細均勻。
“紅燒魚，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壁w秀英開始講解，語氣像在傳授一門古老的手藝，“火候、下料的順序、時間，差一點，味道就不同。油要燒得夠熱，放一點點鹽，魚皮才不會粘鍋。魚下鍋，不能急著翻動，等一面煎得金黃定型了，再翻……”
她一邊說，一邊操作。熱鍋、冷油、撒鹽、拎著魚尾將魚滑入鍋中，“滋啦”一聲巨響，油花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