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陸遠(yuǎn)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圖書館里趕期末論文。
手機震了三下他才接起來，那頭是***聲音，但不像平時那樣絮叨，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像被什么東西掐住喉嚨之后的干澀。
“遠(yuǎn)遠(yuǎn)，你回來一趟?！?br>“怎么了？”
“你弟弟……林林他們幾個，家里都出事了。”
陸遠(yuǎn)以為聽錯了?！岸汲鍪铝恕笔鞘裁匆馑迹苛至趾痛謇锬撬膫€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從***到小學(xué)六年級沒分開過。陸遠(yuǎn)比他們大七歲，在外地上大學(xué)，平時很少回家。他弟陸林今年十一歲，五年級，成績一般，但人機靈，嘴甜，村里沒有不喜歡他的。
“出什么事了？”
**沒說。電話那頭只有很長的、壓抑的呼吸聲，像有人在旁邊，不方便說話。最后她說了一句“你回來就知道了”，就掛了。
陸遠(yuǎn)當(dāng)天下午買了火車票。十三個小時的硬座，他幾乎沒睡。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各種可能性——車禍、中毒、打架、被人打了、掉河里了。每一種都想了一遍，每一種都又否定了。**不是那種大驚小怪的人，如果只是普通的意外，她不會用那種聲音說話。
火車到站是凌晨四點多。他轉(zhuǎn)了一趟中巴，又打了一輛摩托，到家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家在飄風(fēng)山腳下，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依著山勢散落在公路兩側(cè)。陸遠(yuǎn)從小就覺得這座山有一股說不清的氣場——不是恐怖，是一種讓你不敢大聲說話的沉默。山上的樹很密，密到從外面看不見里面的任何東西。小時候他問過奶奶，山里面有什么。奶奶說：“有該在里面的東西。”
他沒聽懂。奶奶也沒再解釋。
摩托拐進村口的時候，陸遠(yuǎn)覺得不對了。
村口停著幾輛**，不是普通的巡邏車，是那種白色的、側(cè)面貼著“刑事勘查”字樣的車。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站在路邊抽煙，臉上的表情不是緊張，是一種疲憊的、見過太多之后的麻木。
陸遠(yuǎn)下了摩托，往家走。他家的房子還在。他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提起來了——他弟林林不在家。
**在灶房里坐著，面前擺著一碗涼透了的面條。她看起來老了很多，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腫著，但沒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