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待一會兒?！?br>那是安景川這輩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悔。
真正的后悔不是難過，不是內(nèi)疚，是當(dāng)你意識到有些事情再也無法挽回時，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第八章
安景川決定去找譚律師。
他想知道更多。
關(guān)于陸晚棠最后的日子，關(guān)于那封信，關(guān)于她說過的話。
譚律師的事務(wù)所在老城區(qū)一條巷子里，很不起眼。
安景川推門進去的時候，譚律師正在看卷宗。他抬頭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安先生。”
“譚律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br>“請說?！?br>“陸晚棠，”安景川的聲音很低，“她最后那段時間，有沒有提到過我？”
譚律師沉默了幾秒，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錄音筆。
“陸女士臨終前，錄了一段話。她說，如果你來找我，就把這段錄音放給你聽?！?br>安景川接過來，手指按在播放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放吧?！弊T律師說。
安景川按了下去。
錄音筆里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然后是一個虛弱的聲音。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像一陣風(fēng)。但安景川聽出來了，那是陸晚棠的聲音。
她說：“安景川，如果你在聽這段錄音，那說明你還是來過了?！?br>停頓。
“其實我不想讓你聽?！?br>“因為這七年里，你從來沒有聽過我說話。我說什么你都不在意。那么我死了，你也別在意了吧?！?br>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怨氣，沒有哭腔，只是很平靜地說著這些話，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事情。
“我想跟你說三件事。第一件，我不恨你。恨一個人太累了，我累了七年，不想再累了?！?br>“第二件，你要好好的。雖然你可能并不需要我這句話?！?br>“第三件……”
聲音變得更輕了，安景川把錄音筆貼在耳邊，屏住呼吸。
“安景川，你知道嗎，去年三月，我去醫(yī)院那天，給你打過電話?！?br>“你說你在忙，掛了。”
“其實那天，我是想告訴你，我可能活不長了。”
她笑了一下，笑聲很輕，像被風(fēng)吹散的煙。
“還好你沒有接。如果你接了，我說了，你大概也不會信。你從來不信我說的話?！?br>停頓了很久。
“安景川，這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