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每一聲遠處的狗叫、每一陣穿過鐵門的夜風，都會讓人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阿芽在睡夢中偶爾會哭，聲音很小，像小動物的嗚咽。
瓊酒沒有睡。她在想。
想那些花姐聽不懂的東西。想那些被拐女子用指甲劃出的暗號。想刀疤每天幾點**。想后院那輛**的鑰匙通常放在哪里。想鐵絲網(wǎng)哪一截的銹得最厲害。
她想到陸司珩數(shù)鈔票的手指。想到蘇曼點燃那支煙時背對著她的姿態(tài)。
天亮的時候，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趙姐。
“花姐是不是每天下午兩點會出去？”
趙姐睜開眼睛：“你怎么知道？”
“昨天下午她不在。是刀疤在看著我們。前天也是。”
“每周二下午，”趙姐說，“她去鎮(zhèn)上接貨?！?br>瓊酒點了點頭。
“你要干什么？”阿芽小聲問。
“記住一件事。”瓊酒看著阿芽的眼睛，“三天后，如果我出去了，你要接著做?！?br>“做什么？”
瓊酒湊到阿芽耳邊，說了幾句話。
阿芽的眼睛慢慢亮起來，那是一種被關了十四天的人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的、像火一樣的東西。
第三章 第一道光
第二天早晨，瓊酒開始執(zhí)行她的計劃。
花姐送早飯的時候，瓊酒忽然開始劇烈地咳嗽。她彎下腰，雙手撐著地，咳得整個人都在發(fā)抖?；ń惆欀碱^站在籠子外面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瓊酒咳完之后嘴里吐出了一口暗紅色的液體。
其實那不是血。是瓊酒趁花姐不注意的時候，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然后把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吐出來。
但花姐不知道。
“怎么回事？”花姐的語氣里多了一絲緊張。貨物不能生病，生病就不值錢了。金鏈子老板出的可是十三萬。
瓊酒繼續(xù)咳，這次吐得更多，暗紅色的液體濺到了水泥地上。她抬起頭，臉上是真實的痛苦表情——嘴唇上的傷口是真的在疼。她用手捂著胸口，聲音沙啞：“不知道……可能是……肺結核……”
“肺結核”三個字一出來，花姐往后退了一步。
肺結核會傳染。如果籠子里出現(xiàn)肺結核，整個窩點的貨都會受影響。更糟的是，花姐自己也可能被傳染。
“把她拖出來?！被ń銓﹂T口的刀疤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