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是被疼醒的。

腹部傳來一陣絞痛，骨頭都是麻的。

我掙扎著起身，發(fā)現(xiàn)門窗都被封死了。

任憑怎么嘶吼都沒有反應(yīng)。

我拿起手機(jī)撥通了那個(gè)爛熟于心的號碼。

“裴行知，我肚子疼，恐怕要生……”

“別想騙我?！迸嵝兄獜街贝驍?，“預(yù)產(chǎn)期還沒到，你別裝了?！?br>
“還有，別給小瑩打電話，她好不容易休息兩天，你別陰魂不散。”

“你安心呆著，生產(chǎn)的時(shí)候我會陪你?！?br>
剛想開口，聽見那邊熟悉的聲音。

“**，是姐姐的電話嗎？那我得趕緊去陪她?！?br>
“不是，趕緊吃蛋糕，裴帆學(xué)了好幾天呢?！?br>
緊接著，聽見裴帆邀功的聲音。

“對啊，小姨媽媽，漂亮蛋糕送給漂亮媽媽?！?br>
“烤糊的送給那個(gè)壞女人，誰讓她欺負(fù)你。”

“小姨媽媽，帆帆只愛你……”

我已經(jīng)聽不太清了，只是保護(hù)性地掛斷手機(jī)。

來不及難過，劇烈的痛意遍布全身。

我下意識撥通了急救電話。

“120嗎，這里有孕婦……”

聽見鳴笛聲的前一分鐘，我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孩子沒了動靜。

……

醒來時(shí)，裴行知抓著我的手松了口氣。

眼眶微紅。

“終于醒了，今安你嚇?biāo)牢伊?。?br>
“孩子呢？”我嗓子發(fā)啞。

裴行知張了張唇。

“對不起今安，是我錯(cuò)了?！?br>
“我以為預(yù)產(chǎn)期不到，你不會出事……”

“我是怕你一直麻煩小瑩才……都是我不好。”

我抽開手，嗓子堵得難受。

“那**呢？”

裴行知吻了吻我的額頭。

“今安，我怕你傷心，已經(jīng)讓人火化了?！?br>
“我保證，給孩子找一塊最好的墓地安葬，你養(yǎng)好身體就好?！?br>
我沒說什么，霧氣氤氳了眼眶。

裴行知把兒子叫了進(jìn)來。

“帆帆長大了，給你做了蛋糕，你嘗嘗？”

裴帆不情不愿地拿著進(jìn)來，猛地一下全倒在了我身上。

不是蛋糕，是黏糊糊的蛋糕液。

“壞女人才不配吃我的蛋糕！”

“討厭的人，活該沒有人選你做媽媽?！?br>
說完就躲到剛進(jìn)來的宋瑩身后。

裴行知皺了皺眉，隨后擦著我的臉。

“別生氣，我回頭你好好教訓(xùn)他。”

“先告訴你個(gè)好消息，小瑩剛查出來懷孕?！?br>
“都是一家人，她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現(xiàn)在又有了孩子，你也不用難過了?！?br>
“你以后可不能再任性，要跟我一起好好照顧她?！?br>
我猛地抬頭，看向宋瑩。

心頭猶如千萬只螞蟻啃噬。

憑什么就這么巧。

我的孩子沒有了，偏偏她就懷上了。

宋瑩遲疑一瞬，端著雞湯過來。

“姐，我專門給你燉了湯，你喝了吧，好好養(yǎng)身體重要?！?br>
“姐，你別不要我，我還跟以前一樣照顧你，我們是親姐妹啊?！?br>
我心中冷笑。

原來她也知道是親姐妹。

親姐妹她睡了**！

裴帆緊跟著過來，取下脖子上的平安符塞給宋瑩。

“小姨媽媽，這個(gè)送給你，肯定能平安生下妹妹的?！?br>
“我保證以后不鬧了，一定做個(gè)好哥哥，我的壓歲錢以后都給她！”

“你好好休息，我和爸爸以后好好照顧你。”

說完，他不耐煩地走向我。

“我要有妹妹了，你趕緊再去給妹妹求一個(gè)?！?br>
“反正你閑著沒事干，越快越好。”

我看著他。

那道平安符，是他一歲那年高燒。

我跪遍了靈廟，磕到額頭出血，只盼著他平安長大。

原來在他眼里。

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