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棺驚魂------------------------------------------。，噼啪亂響。山坳里又腥又臭，除了土腥味，還有鐵銹似的腐氣。，光柱里雨絲飛亂。，渾身糊滿濕泥，長滿了綠銹，半截埋在地里，半截露在外頭，看著就惡心。，湊到最前頭的老人身邊：“林老，都準(zhǔn)備好了?！?，就一件洗得發(fā)白的中山裝，雨水順著灰白頭發(fā)往下淌，他象沒感覺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口棺材，只擺了擺手，沒吭聲。，都是749局的人，個個精悍，此刻卻都繃著臉，大氣不敢喘。，儀器進來就失靈，指南針轉(zhuǎn)得跟瘋了似的。上面就給了個坐標(biāo)，就倆字：警戒。別的啥也沒說。，林建國才開口，聲音又干又啞：“開棺?！保斯?*棺蓋縫隙。青銅摩擦的聲音，聽得人牙酸，混著雨聲，在山坳里飄得老遠。。，一股更濃的腐銹味沖出來，涼得刺骨。探照燈往里面一照，黑糊糊的，啥也看不見?！笆箘?！”有人低喝一聲。，棺蓋被整個撬開，翻在泥水里，泥漿濺起老高。。
棺里沒有骨頭，也沒有陪葬品，就躺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人，閉著眼，臉白得不正常，跟上好的瓷器似的，穿一身怪模怪樣的黑衣服，雙手疊在胸前。
有人忍不住喊出聲：“活、活的？”
可不是嘛，就跟睡著了一樣?？蛇@棺材，埋在這地方，少說也得幾百年了。
林建國眼睛一緊，往前邁了半步。
就在這時，那年輕人的眼皮動了動。
下一秒，他睜開了眼。
沒有迷茫，沒有剛醒的迷糊。強光直射下，他的眼睛瞬間紅了，紅得跟血似的，里頭沒有半點人情，全是兇戾。
嗡的一下，所有人腦子都懵了，跟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腦袋似的。
不是聲音，是一種更嚇人的東西，從棺材里炸開了。
空氣突然變得沉得要命，稠得跟膠水似的。一股蠻橫的、古老的血腥味，硬生生壓在每個人身上。
就跟站在萬噸水壩底下，看著閘門打開，等死一樣。
噗通。
噗通噗通。
那七八個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直挺挺栽進泥水里。探照燈摔在地上，光柱亂晃，照著一張張昏迷的臉。
林建國悶哼一聲，踉蹌著退了兩步，嘴角滲出血絲。他枯瘦的手猛地抬起，五指彎成爪子，指尖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不管雨水沖不沖，沾著血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劃動。雨點打在他手上，滋滋作響，血卻沒被沖散，反倒飄在半空，聚在了一起。
“太上臺星，應(yīng)變無停……驅(qū)邪縛魅，保命護身……”
老人念得飛快，聲音沙啞，卻蓋過了雨聲。每念一個字，指尖的血痕就亮一分，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暗紅的印子。
棺里的江塵，已經(jīng)坐了起來。
他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睛鎖定林建國，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不是說話，是野獸盯著獵物的動靜。
他動了，快得不像人，直接從棺材里撲出來，帶起一陣腥風(fēng)。
林建國最后一筆落下，一個復(fù)雜的血符瞬間成型，飄在半空，閃著光。
“鎮(zhèn)！”
林建國手指并攏，對著血符一點，又猛地推向江塵。
血符化作一道流光，鉆進江塵眉心。
江塵撲過來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跟按了暫停鍵似的。臉上的兇戾定在那兒，猩紅的眼睛里，一個勁地掙扎、閃爍。
血光在他皮膚下游走，他額頭青筋暴起，喉嚨里的嗬嗬聲，變成了痛苦的低吼。
他抱住頭，跪倒在泥水里。
雨還在下，澆在他身上，沖掉了泥點和身上的黑衣服。
林建國大口喘著氣，臉白得跟紙一樣，剛才那一下，幾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氣。他死死盯著江塵，手指還在發(fā)抖。
足足兩三分鐘過去，江塵喉嚨里的低吼才慢慢平息。
他松開抱頭的手，慢慢抬起頭。眼睛里的猩紅退了大半，剩下的全是空洞和迷茫。
他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泥的手，最后，目光落在林建國身上。
“誰？”他聲音沙啞得厲害，跟幾百年沒說過話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林建國沒回答，慢慢走過去，蹲下來，跟他平視。雨水順著兩人的臉往下流。
“感覺咋樣？”林建國問，聲音緩和了點，卻還是繃著。
江塵皺著眉，抬手按住太陽穴：“頭……疼。好多聲音，好多影子……”他眼神渙散，“血，到處都是血……還有人喊，殺……”
他說得亂七八糟，東一句西一句。
林建國伸出手，想拍他的肩，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別想了，先別想?！?br>江塵突然一顫，跟被**了似的，剛平息的眼睛里，又泛起一點猩紅，呼吸也粗重起來。
他盯著林建國脖子，看著那里因為喘氣而跳動的血管，喉結(jié)滾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嗓子里干得厲害，根本沒唾沫。
一股火燒火燎的渴望，從肚子里冒出來。
餓。
不是想吃東西的餓，是想喝那皮膚底下，溫?zé)岬囊后w。
他手指不自覺地蜷起來，指甲摳進泥地里。
林建國立馬察覺到了，身體微微往后仰，左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還有沒干的血。但他臉上沒露半點怕，就靜靜看著江塵。
“控制住它?！绷纸▏曇艉艿?，帶著不容拒絕的勁兒，“那東西不是你，看著我的眼睛。”
江塵費了老大勁，才把目光從林建國的脖子，移到他臉上。
老人渾濁的眼睛里，很平靜，跟深潭似的，照出他自己又兇又迷茫的臉。
那點猩紅，在老人的注視下，一點點壓了回去。
江塵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混著雨水：“那是什么……我是什么？”
“問題太多。”林建國搖了搖頭，撐著膝蓋，費勁地站起來，“先離開這兒，這場雨不對勁?！?br>他掃了一眼四周，山林黑黢黢的，雨幕里，樹木的影子跟在動似的?？諝饫锍擞晖廖?，還多了點別的，悄無聲息地飄著。
那是規(guī)則的波動?？床灰娒恢?，卻跟水波似的，蕩來蕩去。
沉睡的東西被吵醒了，剛才江塵爆發(fā)的威壓，扯動了那些維持平衡的線。
林建國臉色更沉了，他走到那些昏迷的外勤身邊，快速查了查，還好，就是被震暈了，沒生命危險。
他掏出個黑色的小通訊器，按了幾下，低聲說了兩句，又走回江塵身邊：“能站起來不？”
江塵試了試，腿有點軟，還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身體又輕又沉，怪得很。他低頭看了看手，皮膚很白，剛才摳進泥里的指甲，不知啥時候已經(jīng)平了。
“跟我走?！绷纸▏D(zhuǎn)身，朝著山坳一側(cè)更陡的小路走去，步子很快。
江塵遲疑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那口開著的青銅棺，又看了看泥水里昏迷的人，最終還是跟上了老人的背影。
兩人一前一后，沒說話，慢慢走進了更深的雨夜里。
雨好像小了點，但山林里的沙沙聲更密了，跟有無數(shù)東西，在樹葉后面盯著他們、跟著他們似的。
走了大概半小時，前面出現(xiàn)一點昏黃的光。
是一間舊木屋，孤零零建在山腰的平地上。
林建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里面不大，陳設(shè)簡單得可憐：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兩把椅子，一個土灶。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火苗跳來跳去，映著墻上的影子。
“進來，把門帶上?！绷纸▏叩皆钸叄砹藥讐K柴，火苗旺了點，屋里暖和了些。
江塵站在門口，雨水從他身上滴下來，在腳邊積了一小灘。他有點手足無措，眼睛警惕地掃著屋里的一切。
“怕我害你？”林建國頭也沒回，拿了個搪瓷缸，從灶上的鐵壺里倒了點熱水，“要害你，剛才就動手了。進來，你那衣服，穿著不難受？”
江塵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沾滿泥的衣服，遲疑著走進去，關(guān)上了門。
屋里的暖意，讓他冰冷的皮膚舒服了點，但那種空洞的餓，還有腦子里的亂碎片，還是折磨著他。
林建國把熱水遞給他：“喝點，暖暖身子?！?br>江塵接過缸子，溫?zé)嵬高^搪瓷傳到手里，他喝了一口，熱水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那股火燒火燎的渴望。
林建國拖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br>江塵坐下，捧著缸子，眼睛盯著跳動的火苗，時不時瞟一眼林建國。
“我叫林建國。”老人開口，屋里很靜，他的聲音聽得很清楚，“你，暫時就叫江塵吧，江河的江，塵土的塵?！?br>“江塵……”江塵低聲念了一遍，很陌生，腦子里沒一點印象，“這是我的名字？”
“從現(xiàn)在起，是?！绷纸▏鰝€銹鐵盒子，倒出點煙絲，慢悠悠卷著，“名字就是個記號，好叫?？偙任埂⒑?，強多了?！?br>他把卷好的煙湊到煤油燈上點著，吸了一口，吐出煙圈：“說說，你腦子里現(xiàn)在有啥？”
江塵沉默了好久，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搪瓷缸：“好多碎片。很大的地方，天是紅的，地上全是血，還有好多聲音，喊殺的，慘叫的……有很高的影子，看不清臉，在打架……然后就是黑，特別長的黑，啥感覺都沒有?！?br>他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皺著眉，回憶這事就覺得疼。
“就這些？”林建國問。
“還有……餓?！苯瓑m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不安，還有那種本能的渴望，“特別餓，不是想吃東西，是想……”他頓住了，不知道咋說。
“想吸血，是吧？”林建國替他說了，語氣跟說想喝水似的，很平淡。
江塵身子一僵，手指攥緊了缸子。
“別這副樣子?！绷纸▏鴱椓藦棢熁?，“剛才在山坳里，你盯著我脖子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那不是你的錯，至少不全是。”
“那我到底是什么？”江塵聲音提高了點，帶著憋不住的煩躁和害怕。
林建國沒立馬回答，他站起來，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面邊緣磨壞的圓鏡子，走回來遞給江塵：“自己看?！?br>江塵接過鏡子，昏黃的燈光下，鏡子里映著一張年輕、蒼白的臉，很陌生。五官很深，眼神空洞，還帶著點沒散的兇戾。
這是他？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盯著鏡子，使勁想從臉上找出點熟悉的東西，沒有，全是空白，還有說不出的迷茫。
林建國看著他，吐了一口煙：“孩子，你不是這個‘程序世界’里設(shè)定好的人?！?br>江塵從鏡子上移開目光，看著林建國。
“你是漏洞?！绷纸▏⒅难劬?，一字一句地說，“是這套不知道運行了多久的系統(tǒng)里，一個沒法解釋、也沒法刪掉的錯誤代碼。”
屋外，雨徹底停了。
死一般的靜，就只有煤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江塵手里的搪瓷缸，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熱水濺濕了他的褲腳，他啥也沒感覺，就死死盯著林建國。
程序世界？系統(tǒng)？漏洞？錯誤代碼？
每個字他都懂，湊在一起，跟聽天書似的。
“你……你說啥呢？”江塵喉嚨發(fā)干，說話都費勁。
林建國把煙摁在鞋底滅了，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全是疲憊：“我說，你以為的這個世界，天、地、山、雨，還有這屋子、我，甚至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槽的記憶碎片，都是某個龐大的‘程序’運行出來的。一套設(shè)定好的規(guī)矩，撐著一切，讓它看起來正常?！?br>他指了指江塵：“而你，不在這個設(shè)定里。你不該在這兒，不該這個時候醒，更不該是這副樣子。那口青銅棺，說不定是給你這個‘錯誤’留的存檔點，或者……休眠艙。但顯然，出大事了，你醒了，還把附近的‘規(guī)矩’攪亂了?！?br>江塵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這老頭瘋了?？赡X子里那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戰(zhàn)場碎片，那口埋在地下的青銅棺，自己醒來時的兇樣和吸血的渴望，還有老人那詭異的血符和咒語……
這些都是真的，他那句“你瘋了”，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證據(jù)?！苯瓑m聲音沙啞，“你給我看證據(jù)?！?br>林建國搖了搖頭：“我沒法給你看系統(tǒng)**的代碼，但我能給你看點別的。”
他走到墻邊，摘下掛著的舊柴刀，走回江塵面前。沒等江塵反應(yīng)過來，猛地揮刀，砍向江塵放在桌上的左手！
刀光一閃。
江塵眼睛一緊，本能地想縮手，卻慢了一步。
咔嚓一聲，柴刀結(jié)結(jié)實實砍在他的小臂上，跟砍在硬木上似的，沒砍太深，但血立馬涌了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滴。
劇痛傳來，江塵悶哼一聲，另一只手攥成拳頭，眼睛里的猩紅一下子冒了出來，差點就爆發(fā)了。
“看傷口?！绷纸▏芷届o，松開了柴刀，柴刀還嵌在江塵的手臂上。
江塵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臂。
血還在流，但就在他看著的時候，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肉眼可見地蠕動、愈合。血流慢了，新的**長出來，蓋住了傷口。
嵌在肉里的柴刀，被慢慢擠了出來。
哐當(dāng)，柴刀掉在地上。
手臂上，就剩一道淺淺的紅痕，沒過幾秒，紅痕也淡了，眨眼間，啥印子都沒了，皮膚光溜溜的。
江塵抬起手臂，翻來覆去地看。除了殘留的痛感和地上的血跡，剛才那一刀，跟沒砍過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林建國，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還有更深的恐懼。
“自愈能力，超過這個‘世界’規(guī)矩的自愈能力。”林建國彎腰撿起柴刀，重新掛回墻上，“這就是證據(jù)。你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人’，你的存在，一直在挑戰(zhàn)、撕扯這里的底層規(guī)矩?！?br>他走回來坐下，看著臉色慘白的江塵：“剛才在山里，你醒來時爆發(fā)的那股勁兒，也是證據(jù)。那不是殺氣，是更高層面的‘信息亂流’，直接沖亂了附近的‘運行’。所以那些小伙子才會毫無反抗地暈倒，所以這場雨才這么邪門，現(xiàn)在這片山林里，有些‘東西’被驚動了，正在調(diào)整，或者……找你。”
江塵慢慢坐回椅子上，身子有點軟。他看著自己的手臂，又看看對面的老人，心里亂成一團。
太荒謬了，太瘋狂了。
可手臂的痛感是真的，愈合的過程是真的，腦子里的血腥碎片是真的，那口棺材是真的，吸血的渴望也是真的。
“你為啥告訴我這些？”江塵問，聲音干得發(fā)疼。
“因為你得知道。”林建國說，“你得知道，為啥這個世界排斥你，為啥你有那些本能，為啥你失憶。你得知道，從今天起，盯著你的，不只是山里的怪物和749局的人。你腳下的地，頭頂?shù)奶?，都想‘修?fù)’你這個漏洞?！?br>“修復(fù)……咋修復(fù)？”江塵咽了口唾沫，聲音發(fā)顫。
“誰知道。”林建國扯了扯嘴角，沒什么笑意，“可能讓你徹底消失，可能把你同化，也可能觸發(fā)什么‘殺毒程序’。反正，沒好事?！?br>屋里又靜了下來，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扭扭地映在墻上。
江塵閉上眼，又睜開，眼底的猩紅全沒了，只剩下疲憊，還有一種慢慢凝聚起來的冰冷。
“那我該咋辦？”
“學(xué)習(xí)?！绷纸▏f，“學(xué)習(xí)控制你身體里的力量，學(xué)習(xí)藏好自己，學(xué)習(xí)在這個‘程序’里，像個人一樣活下去。然后，找答案?！?br>“啥答案？”
“你是誰，你從哪兒來，那口棺材是誰放的，這個世界到底是啥玩意兒?！绷纸▏D了頓，又說，“還有，找到其他可能存在的‘漏洞’，或者……知道真相的人?！?br>江塵盯著跳動的火苗，看了很久。
“你也是漏洞？”
林建國笑了，這次的笑，帶著點苦澀：“我？我就是個老頭子，不小心看到了系統(tǒng)**的日志，知道得太多，又老得沒力氣去改變啥了?！?br>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濕冷的空氣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遠處的山林漆黑一片，靜得嚇人，但那寂靜底下，好像有無數(shù)雙眼睛，已經(jīng)睜開了。
“今晚你先在這兒住。明天開始，我教你點東西?！绷纸▏鴽]回頭，“最基本的，咋收斂氣息，咋像個人?！?br>江塵也站起來，走到他身后，看著窗外的黑暗。
“要是學(xué)不會呢？”
“學(xué)不會？”林建國輕聲說，跟自言自語似的，“那你就只能一直逃，逃到‘它’追**，或者……你被自己的本能吞了，變成這個系統(tǒng)里，一個該被清除的‘怪物*UG’?！?br>江塵沒再說話，就默默看著黑夜。
這黑暗，比棺材里的長眠，還要深，還要真實，還要嚇人。
林建國關(guān)上窗戶，擋住了外面的一切。
“睡吧?！彼f，“對你來說，‘睡覺’可能也得重新學(xué)?！?br>他走到床邊，和衣躺下，背對著江塵。
江塵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他吹滅了煤油燈，在另一張木板床上坐下，沒躺下，就抱著膝蓋，看著眼前的黑暗。
腦子里，那些血色的碎片還在亂轉(zhuǎn)。
但現(xiàn)在，又多了些別的。
程序，世界，漏洞，錯誤。
還有老人那句沒說出口，卻藏在話里的話：歡迎來到這個虛假的世界。
窗外的山風(fēng)，穿過木屋的縫隙，發(fā)出細細的嗚咽聲，跟有人在低聲說話似的，又好像，只是風(fēng)聲。
一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