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律所，站在大街上。
天很冷，風(fēng)往骨頭里鉆。
我十八歲和他在一起，二十二生女兒，今年二十六。
最好的八年，全給他了。
而他給我什么一場測試，一張假結(jié)婚證。
我漫無目的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路過一家彩票店。
我走進去，掏出兜里最后十塊錢，買了一張刮刮樂。
刮開后老板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姑娘，”他聲音都變了，“你中了，一百萬?！?br>我愣住了，一百萬。
我連忙去兌了獎，拿到錢后就往醫(yī)院跑，我要告訴女兒，有救了，媽媽有錢了。
跑到醫(yī)院門口時，林嬌嬌攔住了我。
“沈鹿溪，”她說，“我等你半天了，我知道你那天在酒店看到了?！?br>她挺著肚子站在我面前，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你知道當(dāng)年我為什么欺負你們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
“是因為他求我的。”
我的呼吸頓住了。
“他跟我說，嬌嬌，你幫幫我，我想看看她到底能為我忍到什么程度?！?br>她笑得眼睛彎起來，
“他說他不相信有人會真心愛他，所以想測試一下。”
“每次我打完你，他都會打電話問我，”她湊近我耳邊，一字一句說，“手疼不疼？”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說，嬌嬌，你下手輕點，別把自己弄疼了。”
她退后一步，欣賞著我的表情，
“至于你嘛？他一次都沒問過。”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你生女兒那天大出血，給他打二十五個電話，他其實聽到了但一個都沒接?！?br>她歪著頭，
“因為他在陪我挑項鏈。那條項鏈，花了三十萬?！?br>我渾身發(fā)抖。
“他跟我說，等你通過測試，就讓你進周家當(dāng)他的金絲雀，但不會影響到我的地位。”
“他要娶的只會是我?！?br>她笑了聲，
“后來他發(fā)現(xiàn)你那個女兒心臟有問題，要花六十萬治病，你猜他說什么？”
我張了張嘴。
“他說，正好，再測一次?！彼Τ雎?，“看看你會不會為了錢離開他。”
我眼前發(fā)黑。
“還有啊那六十萬根本就沒賠，”
她一字一句說，
“而是被他隨手給我的狗買**了，他想看看，沒錢了，你還會不會留在他身邊?！?br>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清脆的一聲。
她慢慢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笑。
“沈鹿溪，”她說，“你完了?！?br>然后她捂住胸口，整個人往后一倒。
“嬌嬌！”
周淮深不知道從哪兒沖出來，一把接住她。
他抱著她，抬頭瞪我，眼眶通紅：
“沈鹿溪！你瘋了？你知不知道嬌嬌為了我和你犧牲有多大？”
我氣笑出了聲，失望地看著他。
這個曾說永遠不會對我發(fā)火的男人，此刻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歇斯底里。
“淮深！”
林嬌嬌靠在他懷里，捂著胸口，
“我心臟好痛！”
“別怕，別怕，我在。”他把她抱得更緊，朝我吼，“叫醫(yī)生！快叫醫(yī)生！”
我沒動。
“周淮深，”我說，“她剛才跟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那不重要！”他打斷我，“你現(xiàn)在說什么我都不信！我親眼看見你打她！”
“她說，你一直在測試我，你很有錢對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冷冷開口道，
“這事我可以和你解釋，這一切和嬌嬌都沒有關(guān)系，我先送嬌嬌去看醫(yī)生?！?br>他抱著她，從我身邊走過去。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起來，是住院部哪邊打來的電話。
“喂？”
“沈女士！您女兒突發(fā)心臟衰竭，必須立刻手術(shù)！您快回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