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隱疾”與調(diào)虎離山------------------------------------------。、掉過糞坑、被沈確的“助人為樂提醒器”搞得當(dāng)眾跳秧歌的李二狗。，捂著**，一瘸一拐，表情扭曲。“林、林衛(wèi)生員……”他看見林穗，像看見救星，“快給我看看！我**……**長東西了！”：“長什么了？就、就……”李二狗支支吾吾，看見沈確在，更說不出口了，“反正就是……坐不得，躺不得，走路都疼！”。。，衛(wèi)生條件差，飲食粗糙，得這病的人不少?！澳阆忍上拢铱纯?。”林穗指著診床?！安恍胁恍?！”李二狗拼命搖頭，“有、有人看著……”。：“我出去。別！”林穗叫住他，眼睛一轉(zhuǎn)，突然有了主意，“沈確，你留下幫忙。去，燒點熱水，再把藥柜里那瓶魚石脂軟膏拿來?！保€是照做了。
李二狗臉都綠了：“林衛(wèi)生員，這、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他是我的助手。”林穗一本正經(jīng)，“看病不避醫(yī)，懂不懂？趕緊躺下！”
李二狗欲哭無淚，只能磨磨蹭蹭躺下，褲子脫到一半，死也不肯再脫了。
林穗也不強(qiáng)求，戴上手套，開始檢查。
沈確端著熱水進(jìn)來，看見這一幕，腳步一頓。
然后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水盆，站到林穗身后，像個真正的助手一樣，遞棉簽，遞藥膏，遞紗布。
專業(yè)得仿佛在手術(shù)室。
李二狗趴在床上，臉埋在被子里，羞憤欲死。
“嗯，是外痔，還有點發(fā)炎。”林穗檢查完，開始上藥，“以后少吃辣的，別久坐，每天用溫水坐浴。這藥膏一天抹三次。”
冰涼的藥膏抹上去，李二狗“嘶”了一聲。
“對了，”林穗狀似無意地問，“你最近見著李會計了嗎？我找他有點事?！?br>“李叔？”李二狗悶聲說，“他今天去縣里了，說是給他閨女買嫁妝，得晚上才回來?！?br>林穗和沈確對視一眼。
機(jī)會！
“哦，那算了。”林穗繼續(xù)抹藥，“他閨女要嫁人了？嫁哪家??？”
“就縣農(nóng)機(jī)廠廠長的兒子?！崩疃氛f起八卦來，也顧不上羞了，“聽說彩禮這個數(shù)！”
他比了個手勢。
“這么多？”林穗咋舌，“李會計家底挺厚啊?！?br>“那可不！”李二狗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李叔他……”
他突然停住，看了眼沈確。
“沈確，”林穗說，“你去看看灶上的水開了沒?！?br>沈確會意，出去了。
李二狗這才接著說：“李叔他，手腳不干凈。糧倉的賬，都是他做的。我聽說，他貪了這個數(shù)！”
他也比了個手勢，比剛才那個還大。
“真的假的？”林穗故作驚訝，“你可別瞎說?！?br>“我親眼看見的！”李二狗來勁了，“上個月，他揣著一沓錢從糧倉出來，塞懷里那個快啊……肯定有問題！”
林穗心里有數(shù)了。
她給李二狗包好藥，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收了五分錢診費。
李二狗提著褲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說：“林衛(wèi)生員，今天這事兒……你可別往外說??！”
“放心吧。”林穗笑，“醫(yī)者仁心，保護(hù)患者隱私是應(yīng)該的?！?br>等李二狗走遠(yuǎn)，沈確從灶房出來。
“他晚上才回來?！鄙虼_說。
“嗯。”林穗點頭，“而且他家里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人——老婆孩子都去縣里買東西了?！?br>兩人對視，眼睛里都閃著光。
“今晚？”沈確問。
“今晚?！绷炙胛杖?，“糖餅**聯(lián)盟，第一次行動！”
晚上八點，天完全黑了，月黑風(fēng)高。
兩人在李會計家后院墻根匯合。沈確再次確認(rèn)了墻內(nèi)沒有動靜——那些加料的**子看來生效了。
“怎么取證？”林穗壓低聲音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我們沒有相機(jī)，就算找到本子，難道原件帶走？那會立刻打草驚蛇。”
沈確從懷里掏出兩樣?xùn)|西：一疊裁剪整齊的香煙盒內(nèi)襯紙（紙質(zhì)薄而韌），和兩根削得極細(xì)的鉛筆頭。
“手抄?！彼院喴赓W，“我計算過，那本子如果是32開大小，每頁約300字。關(guān)鍵數(shù)據(jù)頁不超過20頁。我可以在15分鐘內(nèi)抄完核心內(nèi)容。”
“你默背？”林穗震驚了，這難度太高。
“不，是速記。”沈確展示了一下他自創(chuàng)的符號系統(tǒng)，一些簡單的線條和圖形代表數(shù)字、人名和貨物，“我能邊看邊譯成這種符號，回去再整理還原。誤差率可以控制在0.5%以內(nèi)?！?br>林穗再次對這位“未來魔王”的硬核能力感到折服：“……你需要多久？”
“你在外屋把風(fēng)，給我20分鐘。如果有情況，學(xué)三聲貓叫。”
計劃敲定。兩人如之前一樣**入院，沈確熟稔地捅開鎖。屋里一片漆黑，寂靜無聲。沈確直奔里屋炕洞，林穗則緊張地守在外屋門后，耳朵豎得像個兔子。
里屋傳來極其輕微的磚塊摩擦聲。很快，沈確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傳來：“找到了，藍(lán)色塑料皮?！?br>接著便是“沙沙”的翻頁聲和鉛筆在紙上的細(xì)微摩擦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穗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長。她死死盯著前院，手心里全是汗。
大約過了十分鐘，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前院傳來了鑰匙**鎖孔的“咔噠”聲，以及李會計醉醺醺的哼唱和女兒的說話聲！
他們提前回來了！
林穗魂飛魄散，立刻捏著嗓子，發(fā)出凄厲的三聲貓叫：“喵——嗷！喵嗷！喵——?。?！”
里屋的“沙沙”聲瞬間停止。下一秒，沈確像只貍貓一樣閃了出來，手里緊緊攥著那疊香煙紙和鉛筆。但此時，前屋的燈“啪”地亮了，李會計的腳步聲已經(jīng)進(jìn)了堂屋！
跳窗已經(jīng)來不及，窗栓的響動一定會被聽見！
千鈞一發(fā)之際，沈確目光掃過外屋，猛地拉開墻邊一個巨大的、散發(fā)著樟腦丸氣味的舊衣柜門，不由分說把林穗塞了進(jìn)去，緊接著自己也擠了進(jìn)來，反手輕輕帶上了柜門。
柜內(nèi)空間狹小，堆滿了厚重的冬被和衣服，氣味悶人。兩人幾乎緊貼在一起，能清晰地聽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林穗緊張得屏住呼吸，透過柜門的縫隙，看到一條光帶射入黑暗的屋里。
李會計趿拉著鞋走了進(jìn)來，嘴里嘟囔著：“咦？我咋記得走時關(guān)了里屋門……”他疑惑地朝里屋張望了一下。
柜子里的林穗和沈確連眼睛都不敢眨。
萬幸，李會計似乎醉意不輕，只是嘟囔了一句“記岔了”，便轉(zhuǎn)身去了廚房，接著傳來倒水喝的聲音。兩人剛想松半口氣，卻聽到李會計的女兒說：“爹，我好像聽到后院有動靜，是不是黃鼠狼又來叼雞了？”
“我去看看！”李會計抄起門邊的鐵鍬，腳步聲往后院去了。
完了！如果他去后院，很可能會看到他們跳窗進(jìn)來時在泥地上留下的腳?。?br>就在這絕望的時刻，院墻外忽然傳來王奶奶中氣十足的罵聲和敲盆聲：“哪個殺千刀的！又來禍害我的雞！快出來！”緊接著是真正的雞飛狗跳聲。
李會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是王嬸家！快，閨女，拿手電，去幫忙看看！”父女倆的腳步聲匆匆往前院跑去，打開大門，加入了外面的嘈雜。
絕佳的機(jī)會！
“走！”沈確壓低聲音，一把推開柜門。兩人也顧不得隱蔽，以最快速度沖向后窗，翻身跳了出去，再次滾入菜地的泥濘中。這一次他們有了經(jīng)驗，沿著菜畦的溝壑爬行，盡量不留下明顯的痕跡。
直到鉆出村外的打谷場草垛后面，兩人才癱坐下來，劇烈喘息，渾身污泥，狼狽不堪，但眼睛卻亮得驚人——沈確的手里，緊緊攥著那疊寫滿“天書”符號的香煙紙！
“成、成功了嗎？”林穗氣喘吁吁地問。
沈確就著微弱的月光快速翻看那疊紙，
沈確翻開本子，用手電照著。
里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數(shù)字：
“9月5日，出小麥2000斤，實發(fā)1200斤，差800斤入賬（王）”
“9月12日，玉米3000斤，實發(fā)1800斤，差1200斤（劉）”
“9月20日，雜糧1500斤，實發(fā)900斤，差600斤（李自留）”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時間、種類、出庫數(shù)、實發(fā)數(shù)、差數(shù)，還有分贓的人名縮寫。
最后還有匯總：
“截至10月底，共計差糧21800斤，折合***4360元。王分40%（1744元），劉分35%（1526元），李自留25%（1090元）”
林穗看得手發(fā)抖。
兩萬一千八百斤糧食。
四千三百六十塊錢。
在1983年，一個普通工人月工資才三四十塊。四千多，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攢不下的巨款。
而這些錢，是從那些餓著肚子的社員嘴里摳出來的。
“**?！绷炙胍а馈?br>“核心數(shù)據(jù)都在。王（支書）、劉（麻子）、李（會計），時間、種類、出庫、實發(fā)、虧空、分贓比例……一筆不少?！彼痤^，眼中閃爍著冷冽而銳利的光芒，“兩萬一千八百斤糧食，四千三百六十塊錢，鐵證如山?！?br>林穗用力點頭。
遠(yuǎn)處，村里的狗叫了起來，一家接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