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忙完"是什么時候呢？
第二天上午十點。
他到醫(yī)院的時候，沈念已經(jīng)在產(chǎn)床上熬了十四個小時。
孩子出來了。
他還帶了一束花——玫瑰。
跟今天這束滿天星一樣，塑料包裝紙都沒拆。
"念念？"
顧衍晃了晃手，"你在想什么呢？"
沈念回過神。
她抬起頭，看著顧衍的臉。
三十歲的男人，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右邊一顆虎牙，看著特別無害。
就是這張臉，十一個月前對著鏡頭打視頻電話，**是酒店的大床房，跟她說"項目關(guān)鍵期，真的走不了"。
而她一個人抱著剛出生三天的女兒出的院。
行李是自己拎的。
出租車是自己打的。
到家之后，空蕩蕩的房子沒有一個人。
冰箱里只有半盒過期牛奶和兩個干癟的蘋果。
婆婆呢？
婆婆回老家了。
走之前洗了一筐衣服晾在陽臺上，留了一張紙條：兒媳，雞湯在冰箱里，熱一下就能喝了。媽老家有點急事，過兩天就回來。
那"兩天"，過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
三十天。
七百二十個小時。
四萬三千二百分鐘。
沈念一秒一秒地數(shù)過。
漲奶發(fā)燒三十九度五，她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給自己揉，疼得牙齒咬出血。
半夜三點櫟櫟哭鬧不止，她來回走了四個小時，腿軟得蹲在地上站不起來。
惡露期弄臟了床單，血腥味混著奶味彌漫在臥室里，她自己換的床單，彎腰的時候傷口撕裂，**上全是血。
她給顧衍發(fā)過一次消息。
凌晨四點。
"我不行了，你能回來嗎？"
顧衍秒回。
"寶，再堅持幾天，下周項目結(jié)題我立馬回去。月嫂那邊我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了。"
月嫂聯(lián)系了嗎？
沒有。
下周回來了嗎？
沒有。
他是第二十八天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箱車厘子和一臺戴森吹風(fēng)機，說"辛苦了老婆"。
沈念坐在月子里，一個月沒洗過頭。頭發(fā)結(jié)成一縷一縷的，黏在臉頰上。指甲劈了三根。手腕上全是抱孩子抱出的腱鞘炎。
她當(dāng)時看著那箱車厘子，覺得自己的嘴角好像在笑。
但那個笑和今天一模一樣。
皮肉在動，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好啊。"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