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會變成紫黑色，后天會變成**，大后天才會消。但她說不疼。因為她知道，如果她說疼，媽媽會更疼。

第二天早上，林秀芬煮了兩個雞蛋。一個給趙招娣吃，一個剝了殼，用紗布包著，在她大腿上的淤青處滾。趙招娣坐在板凳上，晃著腿，吃雞蛋。她吃得很快，蛋黃噎在嗓子眼里，她咽了咽，咽下去了。

林秀芬一邊滾雞蛋一邊掉眼淚。趙招娣看見了，把最后一口雞蛋遞到林秀芬嘴邊：“媽，你吃。”

林秀芬搖頭。趙招娣就舉著那口雞蛋，一直舉著。林秀芬只好張嘴接了。雞蛋在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她咽下去的不**蛋。

是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第八章·第一次登臺

林知意七歲，站在市劇院的大舞臺上。

鋼琴比賽，少兒組。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頭發(fā)盤起來，別了一枚水晶**。臺下坐著幾百個人，燈光打在她身上，有點晃眼。她深呼吸，把手放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出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她彈的是《致愛麗絲》。不是簡化版，是原版。七歲的孩子，手指跨度不夠，她用了很多踏板來彌補。但她的表達力驚人，那種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克制和深情，讓評委席上的老教授摘下了眼鏡。

她拿了第一名。

獎杯是水晶的，沉甸甸的。她捧著獎杯站在臺上，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女人在臺下哭得妝都花了，丈夫摟著她的肩膀，眼眶也紅紅的。

那天晚上，林家擺了慶功宴。女人喝了點酒，跟閨蜜打電話：“我們家知意啊，真的是天才。你說我上輩子積了什么德，生了個這樣的孩子?！?br>
電話那頭說什么，沒人知道。

但女人說了另一句話：“我這輩子值了?！?br>
同一時刻，趙招娣正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給醉酒的養(yǎng)父熬醒酒湯。

養(yǎng)父又喝多了，歪在床上打呼嚕，嘴里含混不清地罵著什么。趙招娣蹲在煤氣灶前，用小火慢慢熬。湯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模糊了她的臉。

她把湯盛好，端到床邊，放在板凳上。養(yǎng)父翻了個身，沒喝。

趙招娣又回到煤氣灶前，把鍋刷了，把灶臺擦干凈。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安靜，像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