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多。打你電話沒接?！?br>我確實沒接。
“手機沒電了?！?br>“哦?！彼Ａ艘幻??！敖裢砘貋韱?？排骨我扔了啊，擱門口臭了?！?br>排骨。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我從前沒注意過的東西。不是心虛，是——篤定。
一種確信我不會追問的篤定。
因為他了解我。七年了。我是那種會把委屈記在本子里但不會攤開來吵的人。
“嗯?！蔽艺f?！敖裢砘??！?br>掛了電話之后，我在楊慧家的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太陽很大。樓下有個女人在推嬰兒車。嬰兒車上掛著一只小黃鴨。
我和周亮沒有孩子。結婚第三年我懷過一次，兩個月的時候見紅。他陪我去醫(yī)院，醫(yī)生說保不住。
他嘆了口氣，說：“沒事，以后再要?！?br>以后。
后來他越來越忙，我也沒再提。
現(xiàn)在我知道“忙”是什么意思了。
4.
孫磊律師三十出頭，說話很快，一條一條列。
“第一，房產(chǎn)證上雙方名字，出售需要雙方簽字同意。簽名偽造的話，合同效力可以挑戰(zhàn)。”
“第二，你有七年的房貸還款記錄，全部從你名下工資卡劃扣。這個是最硬的證據(jù)?！?br>“第三，如果他涉嫌婚內財產(chǎn)轉移，你可以在離婚訴訟中要求多分?！?br>他停了一下。
“但有個問題?！?br>“什么？”
“如果他把賣房款轉給了第三方——比如這個方瑤——追回的難度會大很多。你需要先查清楚錢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查？”
“銀行流水。你有他的銀行信息嗎？”
我想了想。
“他的工資卡是建行的。家里有他的一張副卡——是我?guī)退k的?！?br>“好，先把能查的都查了?！睂O磊看著我?！摆w女士，我多說一句。這種案子，取證階段最關鍵。你現(xiàn)在知道了，他不知道你知道。這個信息差，是你最大的武器。”
我點頭。
“別打草驚蛇?！?br>回到“家”之后——說“家”已經(jīng)有點諷刺了，這是一套已經(jīng)屬于別人的房子，只是對方還沒來收房——我開始翻東西。
不是亂翻。
我很清楚自己在找什么。
周亮的衣柜里，那些我沒見他穿過的衣服——我看了標簽。其中一件深藍色的襯衣，尺碼是S。
周亮穿L。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