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的會議推遲一個小時，我兩點之前要去一趟醫(yī)院?！?br>
林芳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個聲音。即便過了二十年，即便只說了這么一句話，她還是認出了那個聲音。一個母親永遠不會認錯自己孩子的聲音，就像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孩子第一次開口喊“媽媽”時奶聲奶氣的腔調。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保潔車的把手，指節(jié)泛出青白色。

身后傳來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然后是秘書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走廊里恢復了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林芳慢慢松開了手，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滴眼淚。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推著保潔車走進了308會議室。

2 年母子陌路
林芳不怪兒子恨她。實際上，她甚至覺得兒子恨她是應該的，不恨才是不正常的。

二十三年前的那個夏天，她和丈夫陸鳴吵完了這輩子最后一場架。陸鳴把茶幾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玻璃杯碎了一地，碎片濺到了縮在沙發(fā)角落里的林芳腿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六歲的陸景行站在臥室門口，兩只小手死死抱著他的藍色書包，眼睛里全是驚恐。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受夠了?！标戻Q把一沓錢摔在茶幾上，“這是五千塊，夠你回老家了。景行跟著我，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能干什么？”

林芳沒有去拿那五千塊錢。她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蹲下來，把陸景行抱進懷里。陸景行的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媽，我不要你走?！?br>
“媽媽很快就會來接你。”林芳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抖的。她知道自己說的是**。她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連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都沒有，連自己明天吃什么都不確定，她拿什么來接他？

離婚官司打了三個月，林芳輸了。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她的律師說了一句話：“您沒有固定工作和住所，**很難把孩子判給您?！彼f她有手有腳可以工作，律師只是搖了搖頭。法官最后把陸景行的撫養(yǎng)權判給了陸鳴，理由是“父親有穩(wěn)定的經(jīng)濟基礎和更優(yōu)越的教育資源，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