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堆上，只留下了一塊黑不溜秋的破石頭。
我媽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藏在米缸最底下的一個小布包，被翻了出來，扔在地上。
里面空空如也。
那里面有一百塊錢。
那是我們?nèi)沂〕詢€用，一分一分?jǐn)€下來，準(zhǔn)備給我爸去縣里看病的錢。
在那個年代，一百塊錢，是我們?nèi)乙徽甑幕蠲X。
我爸聞聲出來，看到這一幕，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最后咳出了一口血。
我媽抱著我爸，放聲大哭。
哭聲絕望又無助，在那個寒冷的清晨里，傳出很遠(yuǎn)很遠(yuǎn)。
我站在旁邊，看著地上那塊冰冷的、黑乎乎的石頭。
心里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恨。
02
我媽病倒了。
她****，整天躺在床上流眼淚，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怎么就這么傻……”
“我怎么就信了她……”
“**的救命錢啊……”
家里的天，徹底塌了。
我爸的病，因為那口血，肉眼可見地加重了。
他舍不得花錢，就靠著村里赤腳醫(yī)生開的幾毛錢的草藥吊著。
咳嗽聲，成了我們家白天黑夜唯一的**音。
家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那時候還小，做不了什么。
只能默默地幫著燒火，喂家里那只瘦骨嶙峋的**雞。
希望它能早點下個蛋，給我爸媽補補身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絕望像一張網(wǎng)，把我們家牢牢罩住。
我爸的身體越來越差。
家里的桌子，有一條腿壞了，總是搖搖晃晃。
吃飯的時候，碗里的湯常常會灑出來。
有一天，我爸看著那張桌子，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撿起了被那個女人留下的那塊黑石頭。
石頭很沉，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塊燒黑的炭。
我當(dāng)時想把它扔掉。
看到它，我就會想起那個女人，想起我媽絕望的哭聲。
我爸?jǐn)r住了我。
“別扔了，好歹是個東西?！?br>他說著，把那塊石頭，塞到了搖晃的桌腳底下。
不偏不倚，剛剛好。
桌子，穩(wěn)了。
從那天起，這塊象征著我們家屈辱和災(zāi)難的石頭，就成了我們家的一部分。
它每天都在那里。
我們吃飯的時候，它墊著桌腳。
我寫作業(yè)的時候，它墊著桌腳。
我媽做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