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起，她的眼里就只有這個在庭院里練字的少年了。他專注時的側(cè)臉、他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他握筆時那修長有力的手指——這些畫面刻在她心里，比任何名帖都來得清晰。

“我回去跟姑母說?！彼÷曊f，聲音細(xì)得像蚊蚋。

王獻之聽到了，他什么都聽到了。

他的嘴角慢慢上揚，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整個人像是被春風(fēng)吹開的桃花，眉眼間全是舒展的歡喜。

---

郗道茂說起做就做。

第二天，她便借著探望姑母的名頭，去了王氏府上。郗璿是王羲之的妻子，也是王獻之的母親，更是郗道茂的親姑母。這位出身郗氏名門的女子溫婉賢淑，對侄女一向疼愛有加。

“道茂來了？”郗璿正在堂上理著家中的賬冊，見侄女進來，放下手中的竹簡，笑著招手，“過來讓姑母看看，幾天不見，是不是又瘦了？”

郗道茂走過去，在姑母身旁坐下，乖巧地依偎過去。

“姑母，道茂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您說?！彼穆曇粜⌒〉?，像是做錯了什么事。

郗璿是何等通透的人物，只看侄女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握住郗道茂的手，輕聲問：“可是跟子敬有關(guān)？”

郗道茂咬著唇，點了點頭。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后面的話說完：“姑母，道茂想嫁給子敬。”

這話說出口，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發(fā)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郗璿卻笑了，笑得很溫和，目光里全是慈愛。

“傻孩子，我跟***早就商量過了?！彼p輕拍了拍郗道茂的手背，“你跟子敬的事，我們做長輩的心里都有數(shù)。等明年你們到了年紀(jì)，就給你們操辦婚事?！?br>
郗道茂愣住了。

她沒想到，父母和姑母早就替他們想好了。

“真……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郗璿笑著說，“子敬那孩子，從小就說要娶你，我跟嫂子都聽他說過不下一百遍了?！?br>
郗道茂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高興了。

---

消息傳到王獻之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練字。

仆從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公子，夫人說了，明年就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