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碎在那年春天
窗外傳來聲響,禮花沖上天空,碎成漫天彩色煙霧。
樓上傳來宋梔的笑聲。
「阿宴!好漂亮!再放一個(gè)!」
沈宴在為宋梔懷孕放禮花慶祝。
我強(qiáng)撐著走到柜子前,翻出了父母的照片。
那是去年吃年夜飯時(shí)我拍的。
禮花的碎光明滅地照著照片。
爸爸摟著媽**肩膀,媽媽笑得很開心。
又一朵炸開,那么熱鬧。
好像全世界都在拍手慶賀。
可一簇火星從窗縫里飄進(jìn)來,落在窗簾布上。
我回頭的時(shí)候,整扇窗簾已經(jīng)燒了起來。
熱浪撲面而來。
我知道,我該走了。
臥室的沙發(fā)、書架、地毯接連被點(diǎn)燃。
濃煙滾上來。
「著火了!著火了!」
樓上傳來宋梔的叫聲。
接著是沈宴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沖下來。
「阿酌!」
煙太大,他看不清我的位置。
只能彎著腰在煙霧里摸索,喊我的名字。
「阿酌!你在哪!」
宋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
「阿宴你別走!」
沈宴的腳步停了。
我透過濃煙看見他。
他站在客廳和樓梯的交匯處,上面是宋梔,下面是我。
「阿宴!我腿軟走不了路了!寶寶在踢我!求求你……」
最終,沈宴轉(zhuǎn)了個(gè)方向,往樓梯上去了。
又一次,他選了宋梔。
很快,頭頂一根燃燒的橫梁斷裂,砸了下來。
砸在我右腿的瞬間,骨頭和木料一起斷裂。
痛感太劇烈了,讓我能清晰地聽到遠(yuǎn)處的聲音。
沈宴抱著宋梔跑出了大門后,他再折返了回來。
濃濃滾煙中,他站在火勢外朝我伸出手。
「溫酌!你抓住我的手!」
可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時(shí)間不多了。
人要死的時(shí)候,大概總有些話憋著不說就再也沒有機(jī)會(huì)了。
「沈宴,不管你信不信,救你的人從來都是我?!?br>
天花板傳來斷裂聲,他徹底慌了。
「不!別說話,留點(diǎn)力氣,我們先出去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
「沈宴,我不出去了?!?br>
其實(shí),那句話我從前說過不止一次。
說多了,我就不說了。
反正他不信。
他永遠(yuǎn)不會(huì)信。
頂樓的禮花還在響。
我撐著地,將自己從橫梁下拖出來。
剩余的力氣只夠做一件事……
他往前邁了一步,火光照亮了他的慌亂。
「阿酌!對(duì),就這樣,往我這邊走!」
他伸著兩只手。
「來,再走兩步就到了!我接住你!」
可我在他沒反應(yīng)過來之際,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躍入了火海。
沈宴驚慌地?fù)溥^來的瞬間,天花板卻砸了下來。
燃燒的木料砸在他和我之間,將我們徹底隔斷成了一面不可逾越的火墻。
「不?。 ?br>
火焰吞沒了一切。
最后傳來的聲音,是沈宴跪在廢墟另一側(cè),嘶吼的哭聲。
「阿酌,溫酌!你回來!」
我閉上眼睛。
任由烈火的劇痛灼遍全身。
很快,耳邊響起一個(gè)聲音。
脫離程序已啟動(dò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