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語坐在車后座，撥通了基金會財務(wù)總監(jiān)的電話。
“陳總，連夜清算傅清漓掛靠在我名下基金會的所有賬目?！?br>電話那頭愣了一瞬：“**，清漓小姐那邊的支出一直由傅總兜底，突然清算，傅總那邊……”
“賬目算清，明天一早打包發(fā)給傅宴臣的律師?！睖貢Z直接打斷，“停掉她所有的公益名頭和相關(guān)進出項。缺了的窟窿，讓他自己補?！?br>掛斷電話，車廂內(nèi)恢復(fù)死寂。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急速倒退，像極了她這三年荒廢的時光。
三天后，城南公館，一年一度的頂級慈善拍賣晚宴。
拍賣臺上的燈光匯聚在一處。
主持人揭開紅綢，托盤里躺著一條名為“繁星”的項鏈。
黃鉆鑲嵌，主石圓潤，象征著“多子多?！?。
“底價，一千萬?！?br>溫書語坐在第三排，目光落在臺上。
傅清漓枕在傅宴臣的臂彎里，拉了拉傅宴臣的袖口：“哥哥，那條項鏈真好看，妹妹想要?！?br>傅宴臣握住她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
隨后，他抬手示意助理舉牌。
“一千五百萬?！敝砗暗馈?br>溫書語面無表情，舉起手中的號碼牌。
“兩千萬。”
傅宴臣轉(zhuǎn)過頭，隔著幾排座椅看向她。
四目相對，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無奈。
助理再次舉牌：“兩千五百萬?！?br>“三千萬?！睖貢Z沒有絲毫停頓。
大廳里的竊竊私語聲逐漸變大。
“這不是傅**嗎？怎么和自己老公杠上了？”
“聽說傅總寵那個養(yǎng)妹，溫書語吃醋了?！?br>“一條項鏈而已，溫書語也太沒度量了。傅清漓有嚴重的抑郁癥，她至于這樣嗎？”
指責(zé)聲夾雜著探究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涌來。
傅清漓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靠在傅宴臣肩上，哽咽道。
“哥哥，算了。嫂子喜歡，就給她吧。我沒關(guān)系的，我本來就不配擁有這么好的東西……”
傅宴臣眉心擰成了川字，他看向溫書語，眼神里透著祈求與疲憊。
溫書語的手機亮了。
是傅宴臣發(fā)來的消息。
書語，別鬧了。醫(yī)生說她受不了刺激。這條項鏈讓給她，權(quán)當哄她開心，行嗎？求求你了。
溫書語看著那行字，更覺可笑。
算我求你。
她躺在手術(shù)臺時，他沒有求醫(yī)生救救她的孩子。
現(xiàn)在，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他低下頭求她。
溫書語鎖了屏幕，將手機倒扣。
她再次舉牌，擲地有聲：“一個億?！?br>全場嘩然。
底價一千萬的項鏈，直接被抬高了十倍。
傅宴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從助理手中拿過號碼牌。
“一億五千萬?！?br>拍賣師激動得聲音發(fā)抖，一錘定音：“一億五千萬！成交！恭喜傅總！”
掌聲雷動。
傅宴臣站起身，在一眾艷羨與議論聲中，大步走上臺。
他接過那條熠熠生輝的項鏈，沒有看溫書語一眼，徑直走回傅清漓身邊。
“別哭了?！彼蛧@一聲，將項鏈戴在傅清漓的脖子上，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傅清漓破涕為笑，緊緊抱住他的腰。
溫書語看著這一幕。
視線落在傅清漓脖頸上那條項鏈上。
半年前，她拿著查血單，滿心歡喜地告訴傅宴臣：“我懷孕了?！?br>那天，傅宴臣推掉了所有安排，抱著她轉(zhuǎn)了三個圈。
他從保險箱里拿出一份圖冊，指著上面的項鏈對她說：“書語，我托人找了很久。等寶寶出生，這就是送給你的禮物。多子多福，我們要生一屋子的孩子?！?br>如今，這條屬于她未出世寶寶的項鏈，戴在了一個害她流產(chǎn)、逼她切除輸卵管的女人脖子上。
溫書語閉上眼。
原來，心死到極致，是連痛都感覺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