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電話，沒說話。
爺爺去世那年，我3歲。關(guān)于他的記憶，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畫面——一個瘦瘦的老頭把我舉過頭頂，笑著說“孫子孫子”。
“**離婚的時候，我沒提這個事。”我媽說，“房子在鎮(zhèn)上，也不值錢，我想著以后你也不會回去住……就算了?！?br>就算了。
我媽這輩子，說過太多次“就算了”。
撫養(yǎng)費不給了——算了。過年不來看孩子——算了。人家有了新兒子不認舊的——算了。
都算了。
“那現(xiàn)在呢？”我問，“他找我，就是為了讓我簽字？”
“應(yīng)該是。拆遷補償要走產(chǎn)權(quán)變更手續(xù)，你是共有人，沒你簽字辦不了?！?br>我在馬路邊站了十分鐘。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沒有人注意到一個26歲的男人站在路燈下面，舉著手機，一句話不說。
我想起一件事。
我16歲那年，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拿到手那天，我媽高興得掉眼淚。
但學(xué)費是個問題。一年8600，加上住宿費、生活費，我媽一個月兩千多塊工資根本撐不住。
她去找過齊國強。
我不知道具體是怎么找的，只知道她回來那天晚上，一個人在廚房哭。
第二天她跟我說：“學(xué)費的事媽想辦法。”
她借了錢。找了三家親戚，湊了一萬五，讓我去念高中。
那三家親戚后來催了兩年的債。
而齊國強那時候在干什么呢？
他在給齊宇航交私立高中的學(xué)費。一年兩萬四。
齊宇航的成績，上公立高中都懸。
我的成績，全鎮(zhèn)前十。
他花兩萬四，讓一個不是他親生的兒子上私立。
我媽借錢，才讓他親生的兒子上公立重點。
這筆賬，我從來沒算過。
不是不想算。是算了又怎樣。
我后來考上了大學(xué)。省內(nèi)的一本。學(xué)費一年5200。
齊國強沒出過一分錢。
我靠助學(xué)貸款念完了四年。
畢業(yè)的時候，欠了兩萬三的貸款。
我用了兩年還清。
這兩年里，我沒買過一件超過100塊的衣服。
齊宇航呢？他沒考上大學(xué)。齊國強花了八萬塊，送他去了一個民辦專科。
八萬塊。
我貸了兩萬三念一本。他花了八萬塊念?？啤?br>我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那天晚上，我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