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圍墻推了重砌，矮了半截，站在院里抬頭就能看見遠處的青山。
花了一百二十萬。
裝修這東西，一旦開始就剎不住。光是衛(wèi)浴就磨了我一個禮拜。姥姥年紀(jì)大了，我把一樓主臥的衛(wèi)生間改成了無障礙的，馬桶旁邊裝了扶手，地磚換成防滑的。浴缸沒裝——姥姥嫌"泡在水里跟煮餃子一樣"——換成了坐式淋浴，花灑出水溫度恒定在38度。
二樓是我的地盤。臥室、書房、一個小儲物間。書桌對著窗，窗外是院子里的紫藤架——花期剛過，葉子正茂，風(fēng)吹過來帶著綠色的味道。
三樓做了個露臺，搭了遮陽棚，放了兩把藤椅一張小幾。晚上坐那兒能看滿天星星，比城市里那些收費199的"天臺觀星套餐"清楚一百倍。
一百二十萬的硬裝加上家電、家具、智能鎖、***，一共花了不到兩百萬。
剩八百萬。
我做了理財——穩(wěn)健型，年化3.2%左右，一年利息大概二十五萬六。
村里消費？菜是自家地里種的，肉是集上買的，一斤五花肉十三塊，排骨十七。電費、網(wǎng)費、姥姥的醫(yī)保加上日常開銷，一個月?lián)嗡廊А?br>一年三萬六。
利息完全覆蓋。
也就是說，這八百萬我可以一分不動、躺到死。
推開院門的時候，姥姥正坐在客廳那臺80寸的電視前看養(yǎng)生節(jié)目。她耳朵有點背了，聲音開到三十格，隔著院子我都能聽清主持人在說"黃芪補氣、枸杞明目"。
"姥姥，我回來了。"
"??？"
"我——回——來——了！"
姥姥回頭，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塊兒，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回來了？***又耍賴了吧？"
"您猜的可真準(zhǔn)。"
我換了拖鞋進廚房，打開冰箱——早上趕集買的鱸魚還新鮮，腮是紅的。拿出來擱案板上，刮鱗、去鰓、開膛、抹鹽腌上，切一把小蔥，拍兩瓣蒜，姜片切薄，鍋里寬油燒到冒細煙。
魚下鍋那一聲"刺啦"，油星濺上手背，燙了一下，我嘶了一聲，沒躲。
兩面煎到金黃，加水、加料酒，蓋蓋兒，轉(zhuǎn)小火。
灶臺對面墻上嵌了個小窗，我一抬頭就能看見院子。
夕陽把紫藤架的影子拉長了，鋪在青磚地上，一條一條的。姥姥從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