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柔坐在主位旁，臉色還帶著病后的蒼白，眼里卻有久違的光。蘇晚棠坐在她手邊，穿了新裁的石榴紅衣裙，發(fā)間簪著剛打好的赤金簪子，整個人被眾星捧月圍著。
沈知微只掃了一眼，便看見了她原先的位置。
主位下首，靠近林若柔那一席。
如今坐著蘇晚棠。
她腳步?jīng)]停，安安靜靜走到下方偏席坐下。
沒人特意解釋。
也沒人覺得需要解釋。
林若柔看見她，才溫聲開口：“知微來了。今日是家宴，不講那些虛禮，坐吧。”
沈知微應(yīng)了一聲：“是?！?br>席間很熱鬧。
沈長廷難得多飲了兩杯，連沈硯都收了幾分平日里的不耐，坐在一旁陪著說話。幾個嬤嬤輪番捧出舊物，說是哪一年給嫡女備下的長命鎖，哪一年收著沒送出去的頭面，哪一匣是早早攢下的嫁妝樣式。
一樣樣送到蘇晚棠面前。
“姑娘受苦了，這原本就該是您的?！?br>“夫人這些年一直留著，誰都沒動過。”
“您看看，可還喜歡？”
蘇晚棠先是推辭，聲音輕輕的：“太貴重了，我才回來，不敢收這么多?！?br>林若柔握住她的手，眼圈又紅了：“你是我親生的，有什么不敢收。你流落在外這些年，娘欠你的，哪里是一點首飾能補得上的。”
一句“親生的”，把一桌人的心都穩(wěn)住了。
嬤嬤們越發(fā)歡喜。
**一只接一只打開。
東珠耳墜，羊脂玉鐲，織金披帛，連壓箱底的鳳紋步搖都拿出來了。
沈知微安靜吃著面前那盞清羹，一口一口，半點聲響都沒有。
直到林若柔忽然抬頭：“知微?！?br>她放下勺子：“母親?！?br>林若柔朝嬤嬤示意。
嬤嬤立刻捧上一只長匣，打開來，里頭是一支累絲金鳳簪。
沈知微認得。
那是從前林若柔病中親手替她挑的，說等她及笄那日簪上，便算相府養(yǎng)大的姑娘，有頭有臉地見人。
后來及笄禮那天，這支簪子也確實戴在了她頭上。
林若柔聲音溫柔：“晚棠今日回家，許多舊禮都該補上。你素來手巧，替她簪上吧?！?br>席間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落了過來。
沈知微抬眼，看見蘇晚棠下意識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嘴上卻低低道：“母親，若二姐姐心里不痛快，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