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們家里的事還沒說完。”
我等了七年。
現(xiàn)在生的希望就在眼前，為了這個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弟弟，我媽還要我等。
自從確診擴張型心肌病，我的心臟一天比一天大，像個吹脹的氣球，隨時可能破。
我吃了幾萬顆藥，扎了幾千針，在ICU住過整整一個冬天。
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摸自己還有沒有心跳。
我熬過了七年的等待，等到了一個配型成功的心臟。
然后在我被推進手術(shù)室的路上，他們要我的房子。
“念念，你從小就是最懂事的孩子?！?br>我媽俯下身，額頭幾乎貼著我的額頭。
“簽了吧。弟弟需要你?！?br>監(jiān)護儀開始尖叫。
陳主任沖過了過來，臉色鐵青。
“沈渡家屬，患者隨時可能心衰猝死?，F(xiàn)在心源匹配成功，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你們再攔著，就是在**?！?br>我媽攔在中間，一動不動。
“陳主任。我們可是她爸媽，怎么會害她呢？我們就是要她簽個字，簽完馬上讓開?！?br>陳主任愣了。
他當(dāng)了二十八年醫(yī)生，見過家屬在手術(shù)室門口哭的、跪的、暈過去的，沒見過拿手術(shù)要挾病人簽合同的。
“你這是敲詐勒索?！?br>“我是**！”我媽聲音尖了起來，“我女兒的房子，我讓她過戶給她親弟弟，怎么了？”
繼父劉建國上前一步，拍了拍陳主任的肩膀，聲音放得很低很溫和：
“陳主任，我們家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兩個孩子，一個要換心，一個要還債，我們做父母的難啊。您通融一下，給我們五分鐘，就五分鐘?！?br>陳主任把他的手擋開，“患者現(xiàn)在需要的是手術(shù)，不是簽合同?！?br>我媽聲音尖起來。
“我兒子要被人砍手了你們管不管？我女兒等一會兒再做手術(shù)怎么了？心臟不是還在這嗎？”
她一**坐在走廊地上，開始撒潑。
“把我兒子**了你們負責(zé)啊——”
走廊里圍觀的護士和病人越來越多，有人掏出手機。
劉建國蹲下去扶她，手搭在她肩上，側(cè)頭看向我。
他在等我軟下來。
我的心臟突然開始痛。
不是那種隱隱的痛，是像有人把手伸進胸腔，攥住了那顆已經(jīng)病變的心臟，用力擰。
我大口大口喘氣，冷汗從額頭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