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蕭承稷正背對著我，一身明**的龍袍，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地上，是他最愛的一只汝窯茶杯的碎片。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轉身，看到是我，滿腔的怒火瞬間化為了心疼和擔憂。

“昭陽?！?br>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一如既往地能讓我感到安心。

“你……”他想問什么，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最后只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皇兄，我沒事?！?br>
我對他笑了笑。

笑容很淡，卻是由衷的。

他仔細地打量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心和脆弱。

但他失敗了。

我的臉上，除了平靜，再無其他。

“你真的想好了？”他皺著眉，語氣凝重。

“皇兄指的是什么？”我問。

“和離?！彼f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皇家公主，從未有過和離的先例?！?br>
“那便由我昭陽，開這個先例?！?br>
我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皇兄?！?br>
我掙開他的手，走到他面前，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曾說，愿我一生順遂，再無波瀾?！?br>
“可若這順遂，是以我的尊嚴和皇家的顏面為代價，那我寧可不要。”

“今日，他顧昀能認錯我一次，明日，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心里，裝著別人，這是事實。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我不想我的后半生，都活在這樣一個笑話里?！?br>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書房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皇兄的臉色變幻不定，有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無奈。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昭陽，你可知顧家如今在朝中的勢力？”

“我知道?！?br>
“顧昀的父親，老將軍顧遠山，手握北境三十萬兵馬。此次顧昀大勝歸來，在軍中聲望更盛?！?br>
“這門親事，本就是為了安撫和拉攏顧家?！?br>
皇兄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聲音也變得低沉。

“若此時和離，無異于當眾打了顧家的臉?！?br>
“顧家一怒，北境生亂，后果不堪設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