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霧，是那種……像是畫布上顏料沒涂勻的模糊地帶。摩天大樓的輪廓在霧氣中斷裂，又重新接上，像拼圖拼錯了位置。
“我走過?！鄙虺琳f，“走進霧里，會回到起點。有時候是咖啡館，有時候是醫(yī)院，有時候是你的公寓。但不管從哪里出發(fā)，最終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br>“哪里？”
“你身邊。”
13:52。
林知夏的筆記本上又多了一行字：
“邊界：城市邊緣的霧氣。沈沉走過。每次都會回到我身邊。循環(huán)中心是我?！?br>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中心是我，”她慢慢地說，“那觸發(fā)循環(huán)的應(yīng)該也是我。”
“是你?！鄙虺恋穆曇魪纳砗髠鱽?，“每次循環(huán)重啟，都是因為你做出了某個選擇。或者說，拒絕做出選擇?！?br>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緊。
選擇。
這個詞像一根針，扎進她意識深處某個被層層包裹的地方。
“你在第6次循環(huán)結(jié)束前做了什么？”沈沉問。
她想了想。
“我阻止了沈沉被殺。然后沈亮在賽車場意外死亡。時間重置前……”
“你看見了什么？”
“……你站在賽道邊，手里拿著扳手，對我做口型。”
“我當(dāng)時說的是‘下次讓我來’。”沈沉重復(fù)了這句話，然后問，“你看見這個畫面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林知夏愣住了。
她在想什么？
她看見沈沉拿著扳手，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在殺沈亮。然后是，我必須阻止他。再然后是…
為什么一定要死一個？
“你不想選?！鄙虺琳f，“你拒絕接受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死去。所以循環(huán)重啟了?！?br>13:58。
天臺的鐵門突然被推開。
沈亮走進來。
他穿著黑色的賽車服，頭盔夾在腋下，額前的頭發(fā)被汗水打濕。和前六次不同，他沒有拿刀，沒有拿任何兇器。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種林知夏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她。
“姐?！?br>這個稱呼讓林知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沈亮從來不叫她“姐”。他只叫“知夏”，或者什么都不叫，直接靠近，帶著他身上那種張揚的、不管不顧的熱烈。
但現(xiàn)在他叫她“姐”。
像沈沉叫她的方式。
“你也記得？”她問。
沈亮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