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顧建業(yè)站在門口。
他的手里，還夾著一支煙，但沒有點燃。
鄭慧萍坐在沙發(fā)上，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客廳里的電視，已經(jīng)被關(guān)掉了。
整個空間里，彌漫著一種壓抑而沉重的氣息。
顧建業(yè)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復(fù)雜情緒。
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絲絲的……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后，他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清清啊……”
“這事……是爸媽對不住你。”
他的聲音，嘶啞而沉重。
像是背負了多年的重擔，終于在此刻，卸下了防備。
我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等待著他的解釋。
等待著，這個我曾經(jīng)敬重的長輩。
給我一個，遲到了四年的答案。
06
顧建業(yè)把手里的煙頭掐滅，放在茶幾上的煙灰缸里。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
他的手，粗糙而溫暖。
一如七年前，顧遠把我托付給他們時，他握著我的手說：“清清，你就是我們的親閨女?！?br>可此刻，這溫暖的觸感，卻讓我覺得諷刺。
我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拉著我，走到沙發(fā)上坐下。
鄭慧萍看到我，身體猛地一顫。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顧建業(yè)看了一眼鄭慧萍。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里，充滿了滄桑。
“清清啊……這事，得從四年前說起?！?br>“顧遠他……的確是四年前就回國了?！?br>我的心，猛地一跳。
雖然已經(jīng)從李浩那里得知，但從公公口中親口證實。
那種沖擊，還是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我努力平復(fù)心跳，靜靜地聽著。
顧建業(yè)又嘆了口氣。
“他執(zhí)行完最后一次維和任務(wù)，受了傷?！?br>“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傷?！?br>“是……心理上的傷?！?br>“維和部隊那邊，給他做了評估，建議他退役，進行心理疏導(dǎo)和治療?！?br>我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止了。
心理上的傷？
退役？
治療？
這些詞匯，像冰冷的刀子，一下一下割著我的心。
顧遠受傷了。
他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而我，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