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有意訴離悲
顧庭川推車門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將他所有的憤怒和理智,瞬間凍成齏粉。
“當年要不是那娘們死死護著,替他擋了災(zāi),顧庭川早被我們幾個弄死了!”
這句話順著門縫鉆進他的耳朵里。顧庭川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頭。
頭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幾年前那個晚上的畫面在他腦子里強制拼湊。
他記起來了。
陰暗的巷子,一群拿著刀的成年男人。
他被打中后腦勺,倒在紙箱后面。
姜南意撲過來,死死抱住他的頭,用身體擋住了那些落下來的拳腳。
然后,那些人扯著姜南意的頭發(fā),把她拖到了巷子深處。
他在昏迷前,聽到的是衣服被撕碎的聲音和姜南意的慘叫。
顧庭川倒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車門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胃里翻騰出強烈的嘔吐感。
他彎下腰,干嘔了幾聲,什么也沒吐出來。
里面再次傳出男人的聲音。
“大哥,這女人下面全是血,褲子都紅透了,還能弄嗎?”
“怕什么!送她來的那個人說了,只要留一口氣就行。弄臟了算什么,老子今天非要……”
顧庭川猛地直起身。他拉開車門,從后備箱里抽出一根防身用的實心棒球棍,大步走向那扇鐵門。
“砰!”
鐵門被他一腳踹開,重重砸在墻上。
廠房里的白熾燈閃爍了幾下。
三個男人同時轉(zhuǎn)過頭。
顧庭川沒有看他們。
他的視線直接越過這些人,落在了地上的姜南意身上。
姜南意躺在滿是灰塵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她的外套不見了,里面的襯衫被扯開了扣子。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后,雙眼緊閉。最讓顧庭川瞳孔收縮的,是她的下半身。
淺色的休閑褲已經(jīng)被鮮血完全浸透,變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她躺在那里,胸口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
“顧……顧庭川?”帶頭的刀疤臉認出了他,臉色瞬間變了。
顧庭川沒有說話。他握緊棒球棍,手背上的青筋全部凸起。
他大步走過去,沒有任何猶豫,掄起棒球棍直接砸在刀疤臉的膝蓋上。
骨頭斷裂的悶響傳出,刀疤臉慘叫著跪倒在地。
另外兩個男人立刻從腰間拔出彈簧刀,朝著顧庭川撲過來。
顧庭川側(cè)身躲開其中一把刀,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刀掉在地上。他抬起右腿,狠狠踹在那個男人的腹部。
男人倒飛出去,撞在廢棄的機床上,昏死過去。
第三個男人見狀,轉(zhuǎn)身想跑。
顧庭川將手里的棒球棍擲了出去,正中男人的后背。
男人撲倒在地,顧庭川走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臉頰上,用力碾壓。
“誰讓你們綁她的?”顧庭川的聲音低沉。
被踩住的男人牙齒磕出了血,含混不清地求饒:“是……是一個姓裴的女人!她給了我們五十萬,讓我們在這個廠房里把這女人處理掉……還說只要弄不死,隨便我們怎么玩!”
裴菀音。
顧庭川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拿起地上的棒球棍,對著男人的后腦勺砸了下去。
男人徹底沒了動靜。
顧庭川扔掉棒球棍,雙手發(fā)抖地跪在姜南意身邊。
他不敢碰她。
她渾身都是傷,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污。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姜南意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
姜南意的身體輕得嚇人。鮮血立刻染紅了顧庭川的襯衫。
“南意……南意你醒醒?!?br>
顧庭川的聲音發(fā)顫,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姜南意的臉上。
姜南意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顧庭川抱著她沖出廠房,把她放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
他踩下油門,車子在黑夜中朝著市中心的醫(yī)院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