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尿毒癥的爸爸湊換腎錢，我一天打三份工，甚至賣了自己的熊貓血。

除夕夜，我剛抽完400cc血，縮在地下室啃冷饅頭。

無意間點(diǎn)進(jìn)同城“豪門小公主”的慶生直播，滿屏奢華。但主角卻是我的親妹妹白沐然。

而本該在ICU的爸爸，正穿著高定西裝切蛋糕；說吃咸菜省錢的媽媽，戴著滿鉆項(xiàng)鏈品紅酒。

白沐然許愿：“希望傻瓜姐姐再努力點(diǎn)賺錢，畢竟爸爸答應(yīng)我的明年環(huán)球旅行，還差個十萬呢。”

彈幕都在刷：“這就是被全家寵愛的小公主嗎，好羨慕?！?br>
媽媽**她的頭：“放心吧，你姐那么疼你，只要媽媽一個電話，她怎么也會把錢給你湊齊的。”

我手里的冷饅頭掉在了地上。

就在三分鐘前，媽媽還哭訴醫(yī)院催費(fèi)，不交錢就要拔管。

而我剛轉(zhuǎn)的五萬賣血錢，卻轉(zhuǎn)眼成了白沐然手中的純銀餐刀。

直播還在繼續(xù)，手機(jī)卻響了，媽媽發(fā)來語音，帶著哭腔：

“妤妤啊，錢收到了，醫(yī)生說還是不夠......**疼得直打滾，你能不能再去借點(diǎn)？”

1

我死死盯著屏幕，直播間里，爸爸正中氣十足地唱著《好運(yùn)來》，哪有一點(diǎn)病入膏肓的樣子？

他西裝剪裁得體，袖口露出的勞力士金表，閃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去年我說想考研，他們哭著說家里揭不開鍋，逼我放棄學(xué)業(yè)去電子廠打工時，我在廠里沒日沒夜擰螺絲換來的。

當(dāng)時他們說：“那是給爸爸買的壽衣，身上的穿戴都是假的，為了是想讓他走得體面點(diǎn)。”

現(xiàn)在，這件“壽衣”正穿在他身上，舉著香檳杯觥籌交錯。

我顫抖著手，打下一行字：

“媽，我剛看到朋友圈有人發(fā)視頻，好像看到你和爸在酒店？”

那邊沉默了幾秒。

隨后，直播間里，媽媽拿出手機(jī)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鄙夷。

她捂住聽筒，對著鏡頭外的爸爸和妹妹嗤笑：

“那掃把星起疑心了，真是屬狗的，鼻子這么靈。”

爸爸不耐煩地?fù)]揮手：

“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別壞了然然的興致?！?br>
白沐然不滿地嘟起嘴，撒嬌道：

“哎呀媽，你快把她打發(fā)了，真晦氣，提到她我就想吐?！?br>
媽媽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哄著白沐然，然后轉(zhuǎn)過身，對著手機(jī)又是那副凄慘的哭腔：

“妤妤，你看錯了吧？”

“我和**在醫(yī)院走廊打地鋪呢，這里好冷，連口熱水都沒有......”

“**剛又**了，醫(yī)生說必須用進(jìn)口藥，還要三萬塊，不然今晚就挺不過去了?！?br>
“妤妤，你是姐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若是以前，聽到這些話，我會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把自己的骨髓都抽出來賣了。

可現(xiàn)在，看著直播畫面里那個正在分食**龍蝦的“重病老人”，我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忍著想要嘔吐的沖動，回復(fù)道：

“媽，我這真沒錢了，剛抽完血，身體有點(diǎn)虛。”

“但我老板剛發(fā)了年終獎，有十萬現(xiàn)金，我這就給你們送過去?！?br>
直播間里，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爸爸也不唱曲了，媽媽也不品酒了。

白沐然更是興奮地拍手：

“哇！十萬！媽，我的那個LV包包有著落了！”

媽媽貪婪地舔了舔嘴唇，對著手機(jī)語氣急切：

“別送來！醫(yī)院不讓進(jìn)！”

“你直接轉(zhuǎn)賬，轉(zhuǎn)賬就行！”

我冷笑一聲，按住語音鍵，語氣盡量保持平靜：

“不行啊媽，老板給的是現(xiàn)金支票，必須本人去銀行兌換或者當(dāng)面給?！?br>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爸，大過年的，我總不能一個人過吧?！?br>
那邊明顯慌了神。

直播畫面里，三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很快，媽**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惱怒和不耐煩：

“看什么看！**現(xiàn)在滿身插管子，樣子嚇人，怕嚇著你！”

“再說你來回路費(fèi)不要錢嗎？有那個錢不如省下來給**買藥！”

“行了，你就在出租屋待著，別亂跑，我讓你二姨去拿錢?！?br>
二姨？

那個從小就看不起我，罵我是“賠錢貨”，卻把白沐然捧在手心里的二姨？

原來，這也是他們play的一環(huán)。

我看著直播間里，二姨正滿臉堆笑地給白沐然遞蛋糕，嘴里說著：

“還是我們?nèi)蝗挥懈?，不像那個妤妤，一臉窮酸相，看著就倒胃口?！?br>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在抖，不是因?yàn)槔?，是因?yàn)楹蕖?br>
這二十年，我究竟活在一個怎樣的謊言里？

我回復(fù)：“二姨也不順路。媽，我已經(jīng)上車了，半小時后到老房子那邊。”

“我想起家里還有張存折，里面存著我這幾年攢的嫁妝錢，大概有八萬，既然爸急用，我就一起拿出來?！?br>
這當(dāng)然是假的。

畢竟我的錢早就被他們榨干了。

但貪婪是最好的誘餌。

果然，直播間里炸鍋了。

“八萬！那死丫頭居然還藏了私房錢！”爸爸猛地拍桌子，震得酒杯亂顫。

媽媽咬牙切齒：“我就知道這白眼狼養(yǎng)不熟，居然敢背著我們存錢！”

白沐然更是氣憤：“憑什么！那是我的錢！媽，你快讓她拿回來，我看中那雙鞋好久了！”

“好好好，我的乖女兒，別氣別氣?！?br>
媽媽安撫完白沐然，立刻對著手機(jī)說道：

“那你直接回老房子！我們......我們這就讓**出院回家！”

“醫(yī)生說反正也沒救了，不如回家省點(diǎn)住院費(fèi)......你快點(diǎn)回來！”

說完，直播中斷了。

屏幕變黑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自己蒼白如鬼的臉，和眼底那一抹恨意。

半小時？

從五星級酒店趕回那個破舊的老城區(qū)，至少需要四十分鐘。

我倒要看看，這場戲，他們打算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