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我沒回家。

直接去了我媽那兒。

我媽住在城北的老小區(qū)，房子還是我小時候單位分的那種，樓梯房的五樓。

我爬到三樓就開始喘，到五樓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開了門等在門口。

“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多買點菜?！?br>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往屋里拉，手碰到我的時候頓了一下。

“手怎么這么涼？”

我沒說話，換了鞋進屋。

屋里還是老樣子，沙發(fā)套是她去年新?lián)Q的，碎花的，她嫌貴，自己買布做的。

茶幾上擺著一個果盤，里面裝著橘子蘋果，還有幾顆糖。

那糖是我結(jié)婚時候的喜糖，她沒舍得吃，一直放著。

“媽，你別忙了，我坐會兒就走?！?br>
我媽不聽，進廚房給我倒了杯熱水，又從冰箱里翻出一盒草莓。

“單位發(fā)的，我一直給你留著?！?br>
我接過草莓，盒子還是冰的。

“媽，下周你生日，想要什么禮物？”

我媽擺擺手：“不要不要，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就行。錢自己攢著，別亂花?！?br>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草莓。

“媽，我想給你買條金項鏈?！?br>
我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媽都多大年紀了，戴什么金項鏈。你別操心我，把自己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br>
我沒說話。

她看了我一眼，在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來。

“怎么，跟周沉吵架了？”

我搖頭。

“沒有。”

“那是跟**？”

我抬起頭，對上我**眼睛。

那雙眼睛老了，眼角全是細紋，可看我的時候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什么都能看穿。

“媽，”我聽見自己開口，“周沉的工資卡，綁定的是***手機號。我每次用錢，都得問她同不同意?！?br>
我媽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說：“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工資呢？”

“我自己工資夠花，但我……”

“那就花你自己的?！?br>
我媽打斷我，語氣很平靜。

“小雅，你記住，花自己的錢，永遠不用看別人臉色。他那張卡，他愛綁誰手機號綁誰手機號，你別管。”

我看著我媽，突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可是媽，這不一樣。他婚前說好了工資卡歸我管，現(xiàn)在這樣，算什么？”

我媽沒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吃飯了嗎？媽給你做碗面。”

那天晚上，我在我媽那兒吃了碗西紅柿雞蛋面。

臨走的時候，我媽從柜子里翻出一個紅包，塞到我手里。

“這是這個月的生活費，你拿著?！?br>
我愣住了。

“媽，我結(jié)婚了，你還給我什么生活費？”

我媽把我往外推：“拿著吧，別跟**客氣。周沉的錢你花不著，自己的錢攢著，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br>
我攥著那個紅包，站在樓梯口，看著我媽關(guān)門。

門縫里，她還在朝我擺手。

“路上慢點，到了發(fā)個消息?！?br>
我下樓的時候，眼眶終于紅了。

紅包里裝著一千塊錢，我媽退休金一個月才兩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