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于新婚之夜
循序漸進------------------------------------------，才把第一塊拼圖從淤泥里挖出來?！〕亲钯F的刑辯律師顧衍之。，兩家交情超過三十年。車禍發(fā)生后，顧衍之從北京飛回來參加了葬禮，在靈堂前站了很久，最后只是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說了一句“節(jié)哀，有事找我”。，因為周牧說“這種事情找律師太正式了，好像我們想打官司一樣，別讓外人覺得你是在借父母的事鬧事”。，周牧最害怕的，就是有外人——尤其是顧衍之這樣的人——介入林家的遺產(chǎn)問題。，用家里的座機給顧衍之打了電話?！邦櫴迨?，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你說。我想查一個人。不是查他的表面，是查他的底。所有底。”。顧衍之是什么人，他不需要林晚把話說明白?！澳愕戎?，”顧衍之說，“我明天飛回來?！?，給她送來一份四十七頁的文件。，35歲，出生西南某貧困縣。父親曾因故意傷害罪判刑三年，母親名下突然多出一筆八十萬存款，存入時間是車禍后第二周。，被一個姓陳的副主任壓了下來。：駕駛座安全帶卡扣內(nèi)存在限位器，制動液被人為調(diào)整。車輛被拖走后，有人進入停車場進行了操作。出入口攝像頭拍到一輛銀色轎車，車型與周牧同事王某的車完全一致。
更細的細節(jié)浮出水面：周牧在車禍前一周，曾經(jīng)以“車輛保養(yǎng)”的名義把車開走了半天。那半天里，他去了王某父親的汽修廠，在那里待了三個小時。汽修廠的監(jiān)控壞了，但隔壁商鋪的攝像頭拍到了他的車進出的時間。
三個小時。裝一個限位器只需要三十秒，調(diào)整制動液最多十分鐘。剩下的時間他在做什么？
答案是：等待。等待制動液慢慢滲漏，調(diào)整到“恰到好處”的液面——不會當場漏光，但會在連續(xù)行駛?cè)剿膫€小時后達到危險值。
這就是為什么他建議她走高速。高速上不能隨意停車，連續(xù)行駛時間長，制動液會在她最需要剎車的時候失效。
而他“好心”提醒她走高速的那通電話，是在車禍當天早上七點打的。那時候，她還沒出發(fā)，他已經(jīng)在醫(yī)院“上班”了。
他的不在場證明完美無缺。
林晚讀完這份文件，手指微微發(fā)顫。
但她不會報警。
送他坐牢太便宜他了。故意**罪，最高刑是**，但現(xiàn)在的**執(zhí)行很少，很可能只是死緩，二十年后就出來了。
二十年，他出來才五十五歲。拿著他轉(zhuǎn)移走的林家財產(chǎn)，說不定還能再娶一個年輕女人。
而她的父母，永遠回不來了。
她要對顧衍之說：“我要讓他自己承認。在公開的、有記錄的、無法反悔的場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顧衍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你想怎么做？”
林晚拿出一個筆記本，上面寫滿了計劃。
周牧最大的弱點不是貪婪，貪婪只是驅(qū)動力。他最大的弱點是傲慢。
一個從貧困縣走出來的窮小子，娶了富豪的獨女，還要殺了人家全家。這樣的經(jīng)歷足以讓他產(chǎn)生一種錯覺——我是天選之人，我能騙過所有人。
林晚要給這種錯覺加一把火。
但顧衍之聽完計劃后，搖了搖頭：“不夠。你以為周牧會那么輕易相信你？他是醫(yī)生，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br>林晚沉默了。
顧衍之靠在椅背上，指節(jié)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像在計算什么。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睛里有一種林晚從未見過的光。
“要讓他相信一件事，最好的辦法不是直接告訴他，而是讓他自己‘發(fā)現(xiàn)’?！鳖櫻苤f，“而且，要讓他覺得，他比你聰明。”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一個內(nèi)應(yīng)。一個他以為可以收買、可以拉攏、可以背叛你的人?！?br>“誰？”
“我?！?br>顧衍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會主動接近他。不是你去聯(lián)系我，而是我‘恰好’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里。我會給他機會，讓他覺得我是可以被收買的——一個精明的、唯利是圖的、在巨大利益面前可以拋棄三十年交情的律師?！?br>“要讓周牧相信，我必須演得逼真。我會先給他一些‘甜頭’——比如，我主動聯(lián)系他，說我想跟你談?wù)勥z產(chǎn)分配的事。我會表現(xiàn)得對你很不耐煩，覺得你太情緒化、太不理性、不好溝通。我會暗示他，如果他能幫我‘穩(wěn)住’你，我可以在法律上幫他爭取更多?！?br>“然后，我會讓他覺得他收買了我。我會‘不經(jīng)意’地透露一些信息——比如，你來找過我，你懷疑車禍不是意外。我會把這些信息包裝成‘我被他逼問，不得已透露’的樣子。這樣他就會覺得，我已經(jīng)站在他那邊了?！?br>顧衍之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最重要的是，當他在別墅里對你攤牌的時候，他會以為他是贏家。他會以為你孤立無援，連你父親最信任的老朋友都背叛了你。在這種心態(tài)下，他會毫無保留地說出一切?！?br>林晚看著顧衍之，眼眶發(fā)紅。
“顧叔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如果周牧發(fā)現(xiàn)你是假意反水，他會殺了你?！?br>顧衍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篤定：“**當年幫我打過一場官司，救了我一命。我這輩子還不完?！?br>“我做了三十年刑辯律師，什么場面沒見過？周牧這種人，我見多了。他知道怎么騙女人，但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算計?！?br>計劃就這樣定下來了。
顧衍之開始行動。
第一步，他通過一個中間人“恰好”出現(xiàn)在周牧的生活中——那個中間人是省城另一個律師，跟顧衍之有過業(yè)務(wù)往來，也跟周牧認識的孫律師關(guān)系不錯。在一次酒局上，顧衍之“無意中”提起了林家的遺產(chǎn)問題，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林國棟的女兒找我，非要查她父母的車禍，”顧衍之晃著酒杯，嘆了口氣，“這姑娘現(xiàn)在疑神疑鬼的，誰都信不過。我跟她爸三十年的交情，她現(xiàn)在連我都防著?！?br>孫律師把這話傳給了周牧。
周牧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醫(yī)院的辦公室里寫病歷。他手里的筆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他主動跟林晚提起了顧衍之。
“晚晚，你最近是不是聯(lián)系過顧叔叔？”
林晚心里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嗯，顧叔叔來家里看過我一次，就是上次你不在的時候。怎么了？”
“沒什么，”周牧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我就是覺得，****事已經(jīng)過去了，別總麻煩人家。顧叔叔那么忙，別老拿這些事情打擾他?！?br>林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我就是想知道真相。你不支持我嗎？”
周牧沉默了兩秒，然后把她摟進懷里：“我當然支持你。但你要相信我，我會幫你查清楚的。你不用靠外人?！?br>外人。
林晚在心里默念了這兩個字。
第二天，顧衍之主動給周牧打了電話。
“周牧，我是顧衍之。有些事我想跟你談?wù)?。關(guān)于林晚的。方便見個面嗎？”
“顧叔叔，您說?！?br>“電話里說不方便。今晚七點，老地方茶館，我訂了包間。”
當晚七點，老地方茶館，牡丹廳。
顧衍之比周牧早到了十分鐘。他點了一壺龍井，一個人慢慢地喝著，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周牧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林晚來找過我，”顧衍之終于開口，“她讓我查那場車禍。”
周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知道。她跟我說過?！?br>顧衍之盯著周牧看了幾秒鐘，然后拿起那個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周牧，我做了三十年律師，什么樣的人都見過。有些人的嘴，比保險柜還緊；有些人的嘴，一張就是一輩子。你屬于哪一種？”
包間里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顧叔叔，您想說什么？”
顧衍之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疲憊，一絲無奈，甚至一絲自嘲。
“林晚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爸林國棟，是我最好的朋友?！彼D了頓，“但你知不知道，她爸當年是怎么對我的？”
周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guī)土謬鴹澊蛄艘粓龉偎?，贏了。他欠我一個人情。后來我自己的案子出了事，找他幫忙，他推三阻四，最后什么都沒做。三十年交情，到頭來不過是一場交易?！?br>周牧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我不打算幫林晚查那場車禍。我打算幫你?！?br>周牧的表情終于變了。不是驚慌，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謹慎的、試探性的興趣。
“您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利益?！鳖櫻苤穆曇艉芷届o，“林晚要查真相，但如果真相出來了，林家的遺產(chǎn)會被凍結(jié)，會被**查封，會被各種訴訟拖上十年八年。到時候，誰都拿不到錢?！?br>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但如果林晚‘意外’死了，你就是唯一的繼承人。你拿到了錢，我分一杯羹。就這么簡單。”
周牧沉默了很久。
“您想要多少？”
“三成?！?br>“太高了。”
“兩成五。不能再少了。”
周牧盯著顧衍之的眼睛，看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信封。
“您就不怕我把這些話告訴林晚？”
顧衍之笑了，那笑容很冷：“你去告訴她啊。你告訴她，她最信任的顧叔叔，要幫她老公殺她。你看她信誰。”
周牧也笑了。他把信封收進口袋，端起茶杯，朝顧衍之舉了舉。
“顧叔叔，合作愉快?！?br>陶瓷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靜的包間里回蕩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周牧走后，顧衍之一個人坐在包間里，又喝了兩杯茶。
他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個手機，給林晚發(fā)了一條消息：魚咬鉤了。他信了。
林晚回復(fù)：他會不會懷疑？
顧衍之打了幾個字：不會。他覺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聰明。這是他的死穴。
從那天起，周牧對顧衍之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他開始主動聯(lián)系顧衍之，咨詢遺產(chǎn)處理的法律問題。顧衍之每次都回答得很專業(yè)，滴水不漏，但在專業(yè)之外，會“不經(jīng)意”地透露一些林晚的近況。
周牧越來越確信顧衍之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這邊。
他甚至開始把顧衍之當成一個可以商量對策的盟友。在一次通話中，他問顧衍之：“您覺得，林晚要是真的查到了什么，她會怎么做？”
顧衍之的回答很冷靜：“她會崩潰。她就是那種人——看著堅強，其實一碰就碎。你只需要再等一等，等她把自己逼到絕路，她就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你處理?！?br>周牧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是一個獵手在確認獵物已經(jīng)沒有退路時的笑聲。
掛了電話，顧衍之給林晚發(fā)了一條消息：他完全上鉤了。準備第二階段。
更細的細節(jié)浮出水面：周牧在車禍前一周，曾經(jīng)以“車輛保養(yǎng)”的名義把車開走了半天。那半天里，他去了王某父親的汽修廠，在那里待了三個小時。汽修廠的監(jiān)控壞了，但隔壁商鋪的攝像頭拍到了他的車進出的時間。
三個小時。裝一個限位器只需要三十秒，調(diào)整制動液最多十分鐘。剩下的時間他在做什么？
答案是：等待。等待制動液慢慢滲漏，調(diào)整到“恰到好處”的液面——不會當場漏光，但會在連續(xù)行駛?cè)剿膫€小時后達到危險值。
這就是為什么他建議她走高速。高速上不能隨意停車，連續(xù)行駛時間長，制動液會在她最需要剎車的時候失效。
而他“好心”提醒她走高速的那通電話，是在車禍當天早上七點打的。那時候，她還沒出發(fā)，他已經(jīng)在醫(yī)院“上班”了。
他的不在場證明完美無缺。
林晚讀完這份文件，手指微微發(fā)顫。
但她不會報警。
送他坐牢太便宜他了。故意**罪，最高刑是**，但現(xiàn)在的**執(zhí)行很少，很可能只是死緩，二十年后就出來了。
二十年，他出來才五十五歲。拿著他轉(zhuǎn)移走的林家財產(chǎn)，說不定還能再娶一個年輕女人。
而她的父母，永遠回不來了。
她要對顧衍之說：“我要讓他自己承認。在公開的、有記錄的、無法反悔的場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顧衍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你想怎么做？”
林晚拿出一個筆記本，上面寫滿了計劃。
周牧最大的弱點不是貪婪，貪婪只是驅(qū)動力。他最大的弱點是傲慢。
一個從貧困縣走出來的窮小子，娶了富豪的獨女，還要殺了人家全家。這樣的經(jīng)歷足以讓他產(chǎn)生一種錯覺——我是天選之人，我能騙過所有人。
林晚要給這種錯覺加一把火。
但顧衍之聽完計劃后，搖了搖頭：“不夠。你以為周牧會那么輕易相信你？他是醫(yī)生，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br>林晚沉默了。
顧衍之靠在椅背上，指節(jié)輕輕敲著桌面，一下一下，像在計算什么。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睛里有一種林晚從未見過的光。
“要讓他相信一件事，最好的辦法不是直接告訴他，而是讓他自己‘發(fā)現(xiàn)’?！鳖櫻苤f，“而且，要讓他覺得，他比你聰明。”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一個內(nèi)應(yīng)。一個他以為可以收買、可以拉攏、可以背叛你的人?！?br>“誰？”
“我?！?br>顧衍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會主動接近他。不是你去聯(lián)系我，而是我‘恰好’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里。我會給他機會，讓他覺得我是可以被收買的——一個精明的、唯利是圖的、在巨大利益面前可以拋棄三十年交情的律師?！?br>“要讓周牧相信，我必須演得逼真。我會先給他一些‘甜頭’——比如，我主動聯(lián)系他，說我想跟你談?wù)勥z產(chǎn)分配的事。我會表現(xiàn)得對你很不耐煩，覺得你太情緒化、太不理性、不好溝通。我會暗示他，如果他能幫我‘穩(wěn)住’你，我可以在法律上幫他爭取更多?！?br>“然后，我會讓他覺得他收買了我。我會‘不經(jīng)意’地透露一些信息——比如，你來找過我，你懷疑車禍不是意外。我會把這些信息包裝成‘我被他逼問，不得已透露’的樣子。這樣他就會覺得，我已經(jīng)站在他那邊了?！?br>顧衍之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最重要的是，當他在別墅里對你攤牌的時候，他會以為他是贏家。他會以為你孤立無援，連你父親最信任的老朋友都背叛了你。在這種心態(tài)下，他會毫無保留地說出一切?！?br>林晚看著顧衍之，眼眶發(fā)紅。
“顧叔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如果周牧發(fā)現(xiàn)你是假意反水，他會殺了你?！?br>顧衍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篤定：“**當年幫我打過一場官司，救了我一命。我這輩子還不完?！?br>“我做了三十年刑辯律師，什么場面沒見過？周牧這種人，我見多了。他知道怎么騙女人，但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算計?！?br>計劃就這樣定下來了。
顧衍之開始行動。
第一步，他通過一個中間人“恰好”出現(xiàn)在周牧的生活中——那個中間人是省城另一個律師，跟顧衍之有過業(yè)務(wù)往來，也跟周牧認識的孫律師關(guān)系不錯。在一次酒局上，顧衍之“無意中”提起了林家的遺產(chǎn)問題，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林國棟的女兒找我，非要查她父母的車禍，”顧衍之晃著酒杯，嘆了口氣，“這姑娘現(xiàn)在疑神疑鬼的，誰都信不過。我跟她爸三十年的交情，她現(xiàn)在連我都防著?！?br>孫律師把這話傳給了周牧。
周牧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醫(yī)院的辦公室里寫病歷。他手里的筆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他主動跟林晚提起了顧衍之。
“晚晚，你最近是不是聯(lián)系過顧叔叔？”
林晚心里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嗯，顧叔叔來家里看過我一次，就是上次你不在的時候。怎么了？”
“沒什么，”周牧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我就是覺得，****事已經(jīng)過去了，別總麻煩人家。顧叔叔那么忙，別老拿這些事情打擾他?！?br>林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我就是想知道真相。你不支持我嗎？”
周牧沉默了兩秒，然后把她摟進懷里：“我當然支持你。但你要相信我，我會幫你查清楚的。你不用靠外人?！?br>外人。
林晚在心里默念了這兩個字。
第二天，顧衍之主動給周牧打了電話。
“周牧，我是顧衍之。有些事我想跟你談?wù)?。關(guān)于林晚的。方便見個面嗎？”
“顧叔叔，您說?！?br>“電話里說不方便。今晚七點，老地方茶館，我訂了包間。”
當晚七點，老地方茶館，牡丹廳。
顧衍之比周牧早到了十分鐘。他點了一壺龍井，一個人慢慢地喝著，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周牧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林晚來找過我，”顧衍之終于開口，“她讓我查那場車禍。”
周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知道。她跟我說過?！?br>顧衍之盯著周牧看了幾秒鐘，然后拿起那個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周牧，我做了三十年律師，什么樣的人都見過。有些人的嘴，比保險柜還緊；有些人的嘴，一張就是一輩子。你屬于哪一種？”
包間里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
“顧叔叔，您想說什么？”
顧衍之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疲憊，一絲無奈，甚至一絲自嘲。
“林晚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爸林國棟，是我最好的朋友?！彼D了頓，“但你知不知道，她爸當年是怎么對我的？”
周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guī)土謬鴹澊蛄艘粓龉偎?，贏了。他欠我一個人情。后來我自己的案子出了事，找他幫忙，他推三阻四，最后什么都沒做。三十年交情，到頭來不過是一場交易?！?br>周牧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我不打算幫林晚查那場車禍。我打算幫你?！?br>周牧的表情終于變了。不是驚慌，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謹慎的、試探性的興趣。
“您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利益?！鳖櫻苤穆曇艉芷届o，“林晚要查真相，但如果真相出來了，林家的遺產(chǎn)會被凍結(jié)，會被**查封，會被各種訴訟拖上十年八年。到時候，誰都拿不到錢?！?br>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但如果林晚‘意外’死了，你就是唯一的繼承人。你拿到了錢，我分一杯羹。就這么簡單。”
周牧沉默了很久。
“您想要多少？”
“三成?！?br>“太高了。”
“兩成五。不能再少了。”
周牧盯著顧衍之的眼睛，看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信封。
“您就不怕我把這些話告訴林晚？”
顧衍之笑了，那笑容很冷：“你去告訴她啊。你告訴她，她最信任的顧叔叔，要幫她老公殺她。你看她信誰。”
周牧也笑了。他把信封收進口袋，端起茶杯，朝顧衍之舉了舉。
“顧叔叔，合作愉快?！?br>陶瓷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靜的包間里回蕩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周牧走后，顧衍之一個人坐在包間里，又喝了兩杯茶。
他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個手機，給林晚發(fā)了一條消息：魚咬鉤了。他信了。
林晚回復(fù)：他會不會懷疑？
顧衍之打了幾個字：不會。他覺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聰明。這是他的死穴。
從那天起，周牧對顧衍之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他開始主動聯(lián)系顧衍之，咨詢遺產(chǎn)處理的法律問題。顧衍之每次都回答得很專業(yè)，滴水不漏，但在專業(yè)之外，會“不經(jīng)意”地透露一些林晚的近況。
周牧越來越確信顧衍之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這邊。
他甚至開始把顧衍之當成一個可以商量對策的盟友。在一次通話中，他問顧衍之：“您覺得，林晚要是真的查到了什么，她會怎么做？”
顧衍之的回答很冷靜：“她會崩潰。她就是那種人——看著堅強，其實一碰就碎。你只需要再等一等，等她把自己逼到絕路，她就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你處理?！?br>周牧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是一個獵手在確認獵物已經(jīng)沒有退路時的笑聲。
掛了電話，顧衍之給林晚發(fā)了一條消息：他完全上鉤了。準備第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