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轉的只有一個畫面：
知行瞪著空洞的眼睛，對跟了家里二十年的周叔說——你誰啊。
我閉上眼。
飛機穿過整片黑夜。
等機翼下出現(xiàn)江城的燈火時，清晨五點。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周叔的車已經(jīng)停在路邊。他跑上來接行李，手在抖。
"先生，您臉色很差——"
"開車。"
車子駛入清晨薄霧中的高速路。
我看著窗外一排排退后的路燈，說了句話。
"老周，明天的婚禮，幾號定的？"
"后天。還有兩天。"
兩天。
夠了。
第二章
早上七點十二分，車停在別墅門口。
鐵門是新漆的，原來的古銅色被刷成了黑色。門禁密碼也換了——周叔輸了三遍，紅燈。
我摁下門鈴。
等了大約三十秒，對講器里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誰??？這么早。"
林詩語。
我資助的第一個女孩。五年前，她爸爸出車禍癱了，媽媽在工廠做計件工，月收入兩千三。是我替她交了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畢業(yè)后安排她進集團旗下的設計院實習。
她管我叫"沈叔叔"，每年過年都會給我手寫賀卡。
"是我。"
對講器安靜了兩秒。
然后門開了。
院子變了樣。我走的時候門口種的兩棵桂花樹被挖了，換成了一片修剪成幾何形狀的灌木。停車場里多了一輛保時捷卡宴，不是家里的車。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門廳。
正對面的客廳沙發(fā)上，五個女孩分散地坐著、靠著、半躺著。
林詩語穿著絲綢吊帶睡裙，頭發(fā)披著，手里端著一杯鮮榨果汁。
方曉蔓盤腿坐在地毯上刷手機。
蘇小棠在茶幾上涂指甲油，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甲油味。
陳雨桐靠在單人沙發(fā)上看平板，耳朵里塞著耳機。
顧念坐在最遠的角落，抱著靠枕，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賀承站在吧臺后面煮咖啡，聽見動靜轉過來，臉上掛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養(yǎng)父！您怎么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他走過來，動作自然地接過我的行李箱。
我看著他。
二十四歲，長高了一點，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十年前我在福利院看到他的時候，他穿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