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湯。
方建國堂堂一家之主，坐在這張舊木桌前竟有些局促。他看著方源給他們盛飯，動作穩(wěn)妥自然，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這些年，就一直住這兒？”王淑芬哽咽著問。
“嗯，養(yǎng)父母留下的房子?！狈皆凑f，“他們?nèi)ナ篮螅揖妥约鹤??！?br>“吃了很多苦吧？”
“還好?！?br>方建國看著兒子修長卻帶著薄繭的手，眼底閃過一抹復(fù)雜。他本以為會找到一個狼狽、窘迫、急于攀附家庭的年輕人，可眼前這個青年坐得筆直，眼神清冽，沒有半分討好，也沒有半分失態(tài)。
像塊壓在深井里多年的寒玉。
院外，鄰居老張?zhí)筋^看了兩眼，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說什么，只在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方源一眼：“源子，真想好了，就回去看看。命里該你的，躲不掉。”
方源笑了笑，沒應(yīng)。
晚飯結(jié)束后，他收拾碗筷，擦干凈灶臺，回屋整理了一個簡單行李箱。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小院，像是跟過去二十六年作別。
“走吧?！彼f。
方家別墅坐落在海城最貴的半山別墅區(qū)，黑色鐵門緩緩開啟時，方源看見的是一整排修剪整齊的法式園林，噴泉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車剛停穩(wěn)，一個年輕男人就快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淺灰色高定西裝，五官俊朗，笑容溫和，舉止得體，像個教科書般的豪門貴公子。
“爸，媽，你們總算回來了?！彼f著，目光落在方源身上，笑意微深，“這位就是大哥吧？歡迎回家，我是方澤。”
方源看著他，微微點頭。
方澤上前兩步，像是十分熱情地要幫他提行李：“大哥這些年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手上都有繭子了……不過沒關(guān)系，回來了就好，以后家里都會照顧你?！?br>他說得滴水不漏，可每一個字都像在無聲提醒——你來自底層，你不屬于這里。
王淑芬心疼地看向方源的手。
方建國眼底也有了一絲波動。
老管家忠叔一直站在旁邊，忽然老淚縱橫：“像，太像年輕時候的老爺了……少爺，歡迎回家。”
他認(rèn)出了方源肩后胎記，也認(rèn)出了那雙和方建國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晚餐時，方澤表現(xiàn)得無可挑剔，不停替方源夾菜。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