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驚夢回龍椅------------------------------------------，秋。。，數(shù)千禁軍甲胄鮮明，旌旗獵獵。自朱雀大街至太廟一線，紅毯鋪地，金爐焚香，百官身著朝服分列兩側(cè)，神情莊重。。，頭戴十二旒冕冠，在禮官的唱禮聲中一步步登上丹墀。他的步伐沉穩(wěn)有力，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得體的微笑，看起來是那樣從容，那樣志得意滿。，他的心底正翻涌著怎樣復(fù)雜的情緒。。。，他還是北京大學(xué)歷史系的一名博士生，專攻隋唐史，論文題目是《隋煬帝三征高句麗失敗原因再探》。就在論文答辯結(jié)束的那個晚上，他趴在宿舍的書桌上睡著了，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具陌生的軀體里——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晉王楊廣。。，看見床頭案幾上那柄刻著“楊廣”二字的佩劍，看見窗外熟悉的宮殿輪廓，他猛然意識到：這不是夢。。，那個被后世罵了一千多年的**——隋煬帝楊廣。，林牧用了整整三天三夜來接受這個事實。他翻遍了晉王府能找到的所有文書檔案，確認(rèn)了時間節(jié)點：開皇二十年，他二十一歲，剛剛率軍平定南陳殘余勢力，聲望正隆。他的大哥**還是太子，但他知道，歷史很快就會發(fā)生轉(zhuǎn)折。。
三年后，**被廢，他楊廣將成為太子。
再四年后，文帝駕崩，他將**為帝。
然后，就是那條耗盡天下民力的大運河，那三場葬送大隋國運的高句麗征伐，那座讓百姓尸骨盈野的東都洛陽，還有江都宮變，還有縊死，還有那句千古罵名——“煬”。
“****，內(nèi)不能修，外不能御，天下死于役而君不知?！?br>這是后世史書給他的評語。
林牧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他研究了一輩子——不，研究了一輩子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他才二十四歲。但他的的確確在論文里寫過：“隋煬帝并非昏君，而是一個被時代和性格共同毀掉的理想**者。他有大志，有大略，卻唯獨缺少對民力的敬畏?！?br>現(xiàn)在，他成了這個“理想**者”。
他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嗎？
**大典的鼓樂聲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xiàn)實。楊廣站在丹墀之上，俯瞰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頭，忽然想起一個細(xì)節(jié)——前世讀史料時，他曾注意到一條記載：大業(yè)七年，為征**，全國征兵，民夫轉(zhuǎn)運糧草，“晝夜不絕，死者相枕于道”。
那些死者，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現(xiàn)在，他不能再讓他們白白死去了。
“陛下，請入太廟告祭?！?br>內(nèi)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楊廣收回思緒，邁步向前。袞冕上的十二道冕旒在眼前輕輕晃動，每走一步，玉珠相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像是在提醒他：你不再是林牧了。
你是楊廣。
是大隋的天子。
是這萬里江山的最高主宰。
也是這萬千黎民的唯一希望。
大典持續(xù)了整整三個時辰。告祭太廟、接受百官朝賀、頒詔大赦天下、賜宴群臣……一套流程走下來，楊廣的身體幾乎散了架。他不得不承認(rèn)，雖然繼承了楊廣的軀體，但這具身體的體力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樣好。
好在，終于結(jié)束了。
夜幕降臨時，他獨自回到紫宸殿寢宮，揮退了所有侍從，癱坐在龍榻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于……”他喃喃自語，“終于開始了?！?br>他的目光落在案頭那堆積如山的奏折上。那是各地官員送來的賀表，也有一些緊急軍報和政務(wù)文書。他隨手翻開一本，是洛陽留守呈報的宮苑修建進(jìn)度——先帝楊堅在位時便開始營建洛陽宮，如今已耗費民夫數(shù)十萬，錢糧無數(shù)。
“停了吧。”他自言自語，“這東西修它做什么？江南的糧食又不用存在洛陽?！?br>他正要翻開第二本，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襲來。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紫宸殿的燭火在視線中化作一團(tuán)團(tuán)模糊的光暈，墻壁上的龍紋浮雕仿佛活了過來，在他周圍旋轉(zhuǎn)、游動。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像戰(zhàn)鼓一樣擂在胸腔里。
然后，一切都變了。
他站在一座陌生的宮殿里。
殿外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諝庵袕浡鴿饬业慕购逗脱葰?，熏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低頭看去，自己穿著一件沾滿血污的龍袍，腰間空蕩蕩的——玉璽、佩劍，全都不見了。
“陛下！快走！叛軍殺進(jìn)來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將領(lǐng)拽著他的袖子，拼命往外拖。他茫然地跟著跑出殿門，眼前的情景讓他肝膽俱裂——
禁軍將士的**橫七豎八地倒在臺階上，鮮血沿著漢白玉的石階往下流淌，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遠(yuǎn)處的宮門處，黑壓壓的叛軍正蜂擁而入，火把的光照亮了他們猙獰的面孔。
“宇文化及！逆賊！”身邊有人破口大罵。
宇文化及。
這個名字像一柄利刃刺入他的腦海。
江都兵變。
大業(yè)十四年。
他猛地想起史書上的記載：隋煬帝第三次南巡江都，天下大亂，禁軍將領(lǐng)宇文化及發(fā)動兵變，將楊廣縊死。
這是在夢里，還是在……
“陛下，從側(cè)門走！”那個將領(lǐng)喊道。
他剛要邁步，一支流矢破空而來，正中那將領(lǐng)的咽喉。鮮血噴濺在他臉上，溫?zé)岬?，黏膩的。將領(lǐng)瞪著眼睛倒了下去，至死都沒有松開抓著他袖子的手。
“不……不對……”他喃喃道，“朕不在江都……朕在長安……這是**大典的晚上……不是大業(yè)十四年……”
沒有人聽他的話。
叛軍已經(jīng)沖進(jìn)了內(nèi)殿，他聽見身后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響，還有士兵們貪婪的笑聲——“找玉璽！找到玉璽重重有賞！那昏君的嬪妃呢？搜出來！”
昏君。
他們叫他昏君。
他踉踉蹌蹌地往殿后跑去，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間偏殿。他推門進(jìn)去，殿內(nèi)空空蕩蕩，只有正中央懸著一條白綾。
白綾下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龍袍，面容年輕，眼神疲憊——那是他自己。
準(zhǔn)確地說，是一個更年輕的自己。
“你來了。”那個“楊廣”淡淡地說，指了指頭頂?shù)陌拙c，“該上路了?！?br>“不……”他搖頭，“你不是我?！?br>“我當(dāng)然是?！睂Ψ叫α?，笑容中滿是苦澀，“我是你，是大業(yè)十四年在江都被縊死的你。是那個耗盡天下民力、身死國滅的你。是那個被后世罵了一千多年的你。”
“我已經(jīng)改了?！彼岣呗曇?，“我不會再犯那些錯了！”
“改了？”對方冷笑，“你以為你能改？你以為重活一次，就能改變一切？你知道世家大族的力量有多大嗎？你知道推行新政會觸動多少人的利益嗎？你知道那些看似美好的**，會帶來多少意想不到的惡果嗎？”
“我知道。”他咬牙，“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因為我研究了一輩子這段歷史。”
對方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你知道又能怎樣？”他說，“即便你改了運河、停了征伐，還會有新的問題出現(xiàn)。世家會反撲，宗室會**，北方的突厥、遼東的高句麗、西域的吐谷渾……他們都會來。你以為你扛得??？”
“扛得住?！?br>“扛不住的?！睂Ψ綋u頭，“因為你是一個人。一個人的力量，改變不了千年積弊。”
“我不是一個人。”他說，“我還有蕭后，有太子，有那些愿意追隨我的臣子。還有——”他頓了頓，“我知道歷史的走向。我知道誰會忠誠、誰會背叛。我知道哪些**有效、哪些會失敗。這是前世一千五百年積累的智慧。”
對方深深地看著他，目**雜。
“那就試試吧?！弊罱K，那個“楊廣”說，“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yuǎn)?！?br>白綾消失了。
偏殿消失了。
火光、喊殺聲、血腥氣，一切都在消散。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紫宸殿的龍榻上，袞冕已經(jīng)被人解下，身上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寢衣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涼意直透心底。
夢。
是夢。
不對——
不是夢。
那是前世楊廣的真實經(jīng)歷。是他的前身，在江都的最后時刻。
而現(xiàn)在，他繼承了這份記憶，也繼承了這份恐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心臟跳得飛快，仿佛隨時會從胸腔里蹦出來。耳畔似乎還回蕩著叛軍的喊殺聲和那個“楊廣”的冷笑——
“你以為你能改？”
“一個人的力量，改變不了千年積弊?！?br>“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yuǎn)。”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三點。秋夜的風(fēng)穿過殿門縫隙，吹得燭火搖曳。他睜開眼，望著頭頂那華麗的藻井，金漆彩繪在燭光中閃爍，那是太平盛世的象征。
但在他眼里，那藻井的模樣越來越像夢中那條白綾。
他正要翻身坐起，忽然聽見一個輕柔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陛下醒了？”
那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又有著刻意的平靜——似乎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許久，只是不忍打擾。
帳幔被輕輕掀開。
一個女人走了進(jìn)來。
她大約二十出頭，身著一件鵝**的寢衣，烏黑的長發(fā)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發(fā)絲垂在耳畔，襯得肌膚如雪、眉眼如畫。她的容貌算不上驚艷，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與安寧，仿佛天生就該站在帝王身邊。
蕭皇后。
楊廣的正妻，西梁孝明帝蕭巋之女，大隋的皇后。
此刻她端著燭臺走到榻邊，將燭火放在案幾上，然后坐到榻沿，伸手探向楊廣的額頭。
“陛下出了一身冷汗。”她的手指微涼，輕輕拂過他的額角，“是做噩夢了嗎？”
楊廣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前世讀史時，他曾為蕭皇后寫過一段評語：“蕭后一生坎坷，隨楊廣從晉王到太子到皇帝，從長安到江都，從盛世到**。國破后被擄至突厥，唐太宗滅突厥后方歸長安。她見證了一個王朝的興衰，卻始終不卑不亢，堪稱一代奇女子?！?br>那時候，他只是把她當(dāng)作歷史人物來研究。
現(xiàn)在，她是他的妻子。
“無妨?！彼麊≈ぷ诱f，“只是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br>蕭皇后沒有追問，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細(xì)細(xì)地替他擦拭額上的汗水。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陛下**大典，操勞一日，夜里又不得安眠?！彼吐暤?，“明日早朝還有許多事要議，陛下該再睡一會兒才是?！?br>“睡不著了。”楊廣苦笑，“一閉眼就是那些畫面。”
蕭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說：“妾身幼時在江陵，曾聽一位老僧說，夢是前世的業(yè)，也是今生的鏡。夢見什么，往往不是因為害怕什么，而是因為心中放不下什么?！?br>楊廣心中一動。
前世。
她提到了前世。
“皇后相信人有前世嗎？”他問。
蕭皇后微微一笑：“妾身信與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信不信。陛下若信前世，就當(dāng)那是一場提醒；陛下若不信前世，就當(dāng)那是一場虛驚。無論如何，醒來時，陛下還在這里，大隋的江山還在這里。”
她頓了頓，將帕子收回袖中，握住楊廣的手。
“妾身也還在這里?！?br>那雙手很溫暖，不像夢中那些冰冷的白綾。
楊廣忽然覺得，心里那股翻涌的驚懼，似乎平復(fù)了一些。
“皇后怎么還沒睡？”他問。
蕭皇后垂下眼簾：“陛下沒回來，妾身睡不著?！?br>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楊廣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前世看史書，他總覺得帝王與皇后之間的感情多半是**聯(lián)姻的產(chǎn)物，談不上多少真情?？纱丝蹋?dāng)他真實地坐在這個女子面前，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和話語中的關(guān)切，他才明白——
史書太薄了。
薄到裝不下一個人全部的喜怒哀樂，也裝不下一段婚姻里所有的細(xì)水長流。
“朕只是……”他斟酌著措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朕做錯了很多事，害*****，最后連自己也……”
他沒有說下去。
蕭皇后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輕輕握一下他的手，像是在說：我在聽，你說。
沉默了片刻，楊廣忽然問：“皇后，你覺得……朕會是一個好皇帝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一個穿越者，一個熟知歷史走向的人，居然問自己的妻子自己會不會是好皇帝？
可他還是問了。
因為此刻他不是那個“熟知歷史”的博士生林牧，而是剛剛經(jīng)歷了噩夢、驚魂未定的楊廣。
蕭皇后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然后說：“陛下想做明君，還是想做圣君？”
“有何區(qū)別？”
“明君知錯能改，圣君從不犯錯?！彼粗难劬Γ氨菹氯粝胱鍪ゾ?，妾身不敢斷言。但陛下若想做明君——”她微微一笑，“陛下方才在夢里已經(jīng)知道錯了，那醒來之后，不就是一個明君的開始了么？”
楊廣怔住了。
不是因為這話有多高深，而是因為——她看穿了他。
她不知道他做過什么夢，不知道他夢到了什么，但她從他的神情、從他的語氣、從他問出那句話時的猶豫，判斷出了他內(nèi)心的不安和自責(zé)。
然后她用最溫柔的方式告訴他：知錯能改，便是明君。
這就是蕭皇后。
史書上那個“性婉順，有智識，好學(xué)解屬文”的女人。
“皇后真是……”楊廣深吸一口氣，“朕的福星?！?br>蕭皇后臉頰微紅，低下頭去：“陛下謬贊了?！?br>楊廣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讀到楊昭之死時，他曾注意到一條記載：太子楊昭自幼體弱，久咳不愈，大業(yè)二年病逝，時年二十三歲。
大業(yè)二年。
也就是兩年后。
楊昭今年二十一。
“太子近日身體如何？”他忽然問。
蕭皇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場合提起太子。但她很快收斂了表情，如實答道：“昭兒近來咳嗽得厲害，太醫(yī)說是舊疾，換季時容易犯。臣妾已經(jīng)命人去東宮送了藥，也叮囑他多休息?！?br>楊廣皺眉：“只是咳嗽？”
“太醫(yī)說是肺疾。”蕭皇后的聲音低了下去，“先帝在時，昭兒便常常咳嗽，御醫(yī)們看了許多回，總說是寒邪入體，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便好?？烧{(diào)養(yǎng)了這些年，也不見根治?！?br>楊廣沉默了。
他知道那不是簡單的“寒邪入體”。肺疾，久咳不愈，這癥狀聽起來像是——
肺結(jié)核。
前世那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肺結(jié)核幾乎是絕癥。
而楊昭，還有兩年。
“明日讓太醫(yī)署再派人去看看?！睏顝V說，“把孫思邈也請來?！?br>“孫思邈？”蕭皇后有些意外，“那位隱居終南山的道醫(yī)？”
“對?！睏顝V點頭，“朕**之前就派人去請過，他應(yīng)該快到了?！?br>蕭皇后看著楊廣，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她不記得楊廣什么時候派人去請過孫思邈。作為晉王時，他從未提起過這位道醫(yī)?？赊D(zhuǎn)念一想，也許是她不知道罷了。畢竟朝堂之事，她并非事事過問。
“陛下有心了?！彼f。
楊廣沒有接話。
他的思緒已經(jīng)飄到了更遠(yuǎn)的地方。
楊昭只是一個開始。他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世家反撲、宗室**、突厥入侵、高句麗挑釁……還有那條大運河，那場讓無數(shù)百姓家破人亡的大工程。
這些事，他都要一件件去面對，一件件去改變。
可他只是一個穿越者，不是神。
他能走多遠(yuǎn)？
“陛下？”蕭皇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天快亮了，陛下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楊廣看了看窗外，天邊已經(jīng)泛起魚肚白。
“不歇了?！彼f，“早朝還有許多事要議?！?br>他翻身坐起，蕭皇后立刻起身去取朝服。她親手替他**，動作嫻熟而溫柔，像是做過千百遍。系腰帶時，她的手指不經(jīng)意間觸到他的腰側(cè)，微微一頓。
“陛下瘦了。”她低聲說。
楊廣低頭看著她的發(fā)頂，忽然伸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蕭皇后身體一僵，隨即放松下來，將臉靠在他的胸口。
“朕不會讓那個夢成真的?！睏顝V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朕向你保證?！?br>蕭皇后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晨光漸亮。
太極宮的鐘聲響徹長安城，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也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楊廣整了整袞冕，邁步走出紫宸殿。
晨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秋日的涼意。他抬頭望天，東方的天際，一輪紅日正從云層中掙脫出來，將萬丈金光灑向大地。
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詩——
“雄關(guān)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
這一次，他要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身后的紫宸殿內(nèi)，蕭皇后站在窗前，目送著楊廣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她的手中還握著那方為他拭汗的帕子，帕子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汗水，還有淡淡的龍涎香味。
她低下頭，看著帕子，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陛下，臣妾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