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2章 高峰生氣得病------------------------------------------，千里之外某座小城。，天色暗得早，風也一日比一日冷。，手剛一伸出來，冷颼颼的，指尖不一會兒就凍得發(fā)僵。他只好把手埋在衣袖里。，高峰下班回來，把電動車放在樓下，插上插銷充上電，裹緊那件穿了多年的棉大衣，踩著樓梯，一步一步走回他住在二樓的出租屋里。，墻皮斑駁，走廊里的燈也總是昏暗暗的。，因為自家蓋新房，臨時在這里過渡。，主家女人就從樓下屋里探出身來，聲音很冷，像冬天風一樣直往人骨頭縫里鉆： “高師傅，你回來得正好。廁所不通，堵了，是不是你用的那會兒弄的？糞水水都溢出來了！趟的哪里都是，你鄰居很有意見！”，放下手里的布包：“我昨天根本沒在家用廁所，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那還能有誰？這層就你們兩戶，我親戚是自家人，平時都仔細得很?！迸吮鸶觳?，上下打量他，“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們租房的，有時候就是不在意?！保睦镆还蔁o名火氣竄上來，堵在高峰心口里發(fā)悶。，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些：“您沒憑沒據(jù)的，不能就這么斷定是我。你親戚你怎么不說？即便是堵了，找人通一下不就行了？”，說不出話來。很久，她才回擊道：“通？你說得那么輕巧！上次下水就不太利落，我費很大勁才叫人弄通。這次，肯定是你將廢紙、雜物亂丟弄的。我跟你說，這房子我下個月不想租了，你早點找地方搬家?！?。，租金一直是這片最低的，房東明里暗里提過幾次想漲錢，他都因為怕麻煩沒接話。
現(xiàn)在，不過是借個由頭逼他。
“要是因為租金低，您可以直說。這樣拐彎抹角誣賴我，沒意思?！?br>房主壞心思被人看穿，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板起臉來：“行，你既然挑明了，我也直說?，F(xiàn)在這樓雖然破舊，位置可不差，樓下就是超市，購物很方便。一個月最少三百元，少一分都不行。愿意就續(xù)合同，不愿意您就搬，我也省心。”
三百？
比現(xiàn)在足足多出一百，不太劃算。
高峰想到屋里那些跟隨他多年的書、零零碎碎的家當，想到臨近年底公司加班多，工作正忙，再折騰搬家、找房、適應，會不太方便，他最后還是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行，三百就三百?！?br>女人這才臉色稍緩和，嘀咕了句“早這樣不就好了”，轉身回了屋。
高峰推開自己那扇房門，他走進去。
屋里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寒氣從窗縫絲絲滲入。
他默默插上電磁爐，熬了一小鍋稀粥，又切了個洋蔥，澆上點醬油拌了拌，就著兩個冷硬的饅頭，草草解決了早飯。
他得上晚班，晚上 八點就要到崗，只能抓緊時間吃幾口，躺在床上休息一下，再去公司上班，面對漫長的夜晚。
他躺在床上，正要睡覺時，旁邊小桌上那部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是女兒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爸，我跟你說個事兒……我們輔導員今天找我，說學校有個促進國際交流的項目，讓我給一個新來的留學生當陪讀，是位黑人同學，說這樣可以鍛煉口語，還能……”
高峰一聽，心臟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緊。
什么陪讀？
男生之間互助也就罷了，讓女孩子去給陌生男留學生當“陪讀”？
說得好聽是學語言、促交流，可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單純的好事？
這分明是拿***的安全和名聲，去換學校那點所謂的“國際化”名聲！
他想起女兒言談間總覺得外面什么都好，對身邊平凡的一切卻越來越看不上，心里那股火氣混雜著憂慮，燒得他喉嚨發(fā)干。
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緩些： “丫頭，這個事兒，你找個合適的理由推了吧。咱們是普通人家，供你上學是讓你專心讀書的，不是去給人當陪讀的。外國人也好，中國人也好，首先要保護好自己，把該學的本事學扎實。別人怎么安排我們管不了，但我們自己心里要有桿秤?！?br>掛了電話，屋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風聲嗚咽。
高峰覺得疲憊像潮水一樣襲來，他半合眼，倒在床上，很快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來，把他從沉睡中驚醒。
他起身接聽，那頭傳來妻子張慧娟的興奮聲音： “老高，女兒跟我說了那留學生陪讀的事，我覺得是好事啊！你怎么就給推了？她輔導員也說了，這算實踐學分，參加得好，以后說不定能推薦免試在外校讀研！這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你還攔著？”
“免試讀研？憑什么！就因為她去陪一個留學生？這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慧娟，這里頭風險太大了，我們不能讓閨女去冒這個險，再說，家長群議論，那個第三名就因為陪讀出了事?！?br>“風險？有什么風險！”張慧娟不以為然，“你就是思想老舊，見不得新鮮事物。人家國外這種交流多的是。再說了，”她語氣里忽然帶上一種讓高峰極不舒服的輕快甚至炫耀，“你看N*A那些黑人運動員，多強壯，多有活力？比咱們黃種人可強多了！”
高峰一時沒說話，心直往下沉。
張慧娟卻似乎打開了話**，語氣越發(fā)飄忽：“要我說，有些人種就是更有先天優(yōu)勢，活力足，身體好，頭腦也靈活。不像有些人，只會死讀書，暮氣沉沉，墨守成規(guī)……”
“有些人？你指的是誰？你女兒的父親，我，算不算在這個‘有些人’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不可辯駁嗤笑聲，仿佛不屑于回答這個問題。
接著，高峰聽到女兒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媽，爸是不是又固執(zhí)了，** 我去陪讀，他把問題想別歪了？很多同學不會出問題，其實我也覺得機會難得……”
張慧娟的聲音再次清晰：“女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好壞讓她試試，一試便知。我已經同意她去試試。這事你就別管了。”
電話被掛斷，忙音嘟嘟作響。
高峰握著手機，手在不停抖動，那股一直被壓抑的心火，像炙熱熔巖，終于沖垮了結實堤壩，傾斜而下。
他憑著記憶，直接撥通了女兒輔導員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自報家門后，強壓著怒火向輔導員詢問陪讀項目的具體情況和學校安全保障措施。
對方的回答官腔而敷衍，反復強調“國際交流”、“學校榮譽”、“難得機會”。
高峰的質疑聲被輕易地擋了回來，仿佛他的擔憂全是無理取鬧、思想頑固落伍。輔導員話里滿是不屑。
最后，當輔導員再次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很多同學想報名都沒機會，您要支持學校工作”時，仿佛學校給他天大恩賜。高峰腦子里那根繃了整晚的弦，徹底斷了。
他對著話筒，用盡力氣嘶吼出那句在心頭翻滾了無數(shù)次的話： “你說得這么好聽，你不讓李嫚去？”
“李嫚不同意？”
“我想不是李嫚不同意，大概李嫚父母不同意吧！”
“你這人就是固執(zhí)，我不想同你說了，你女兒同意，問題就解決了。”
高峰聽到他這樣解決問題，不把自己意見當一回事，心里大怒:“你怎么不讓**、你姐、**去陪讀？！”
吼完這一句，伴隨著劇烈咳嗽，一時間他感到眩暈瞬間襲來，眼前的一切猛然塌陷進無邊的黑暗中。
手機從高峰手中滑落，聽筒里還隱約傳出對方驚愕又氣急的“喂喂”聲，而高峰已什么也聽不見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