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刪的?！?br>“為什么？”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去醫(yī)院了嗎？”
“我沒時間去醫(yī)院。就是想買點褪黑素試試。保健品而已?！?br>“先去醫(yī)院?！?br>“我失眠又不是什么大病——”
“先去醫(yī)院?！彼貜土艘槐椤?br>我有點煩了。不是對他。是對失眠這件事，對這種無力感，對連買一瓶保健品都要被管的煩躁。
“宋琢，你知不知道褪黑素和***不是一回事？褪黑素就是調節(jié)睡眠節(jié)律的，藥店隨便買——”
“我知道不是一回事。”
他把尺子放下了。
“但我媽，一開始也是吃褪黑素?！?br>他的聲音很平。
“褪黑素沒用了，換安定。安定不夠了，加劑量?！?br>他拿起那卷圖紙，慢慢卷。
“八年。”
我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不是不懂褪黑素和***的區(qū)別。
他怕的是那個方向。他怕的是“吃點東西就能睡著”這句話的起點。因為他見過終點。

4、

宋琢很少提**媽。
我們在一起兩年，他主動提起****次數，不超過五次。
我只知道**媽在他高二那年走了。具體怎么走的，他沒說過，我也沒問過。
有些事你不問，是因為你看得出來，那扇門后面不是你該隨便推的。
但那天晚上，他自己開了一條縫。

“她一開始也是失眠?！?br>他坐在沙發(fā)上，沒有看我，看著茶幾上那卷圖紙。
“我爸常年在外地。她一個人?！?br>停了一下。
“白天上班，晚上睡不著?！?br>他把那卷圖紙上的橡皮筋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
“褪黑素。然后安定。然后加量。”
每個詞之間都隔著沉默。像他在量什么東西的尺寸，量完一段，挪一下尺子。
“高二那年冬天。”
他停了很久。
“放學回家。她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br>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叫了她?！?br>“……”
“叫了好幾聲?！?br>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發(fā)白。
“120來了。醫(yī)生說過量?！?br>又是一段沉默。
“她沒有想死。”
他的聲音很輕。
“她就是想睡著?！?br>
客廳的燈打在他臉上。
他的表情沒有變。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臉和他平時算工程量時一模一樣——平靜的、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