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少來蹭三回茶。
他在我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從煙盒里抽出一根叼上。
"老馮，說事。"
"不是我說你，老李，做人得有格局。"他點上煙，吐了口煙圈，"鐘翊那小伙子多好啊，懂得回饋社會，你看看人家那**寫的——惠民。你做了十年，惠過誰??？"
"我惠過你，馮主任。"
"這話就沒意思了，"他彈了彈煙灰，"我來是好心提醒你，趕緊降價，別弄得大家都不好看。你那租約不是還有倆月嘛，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我盯著他那根煙，盯了三秒。
"馮主任，你過去看看他后廚，那底料的成色根本沒熬夠十二小時。紅湯翻滾的氣泡太碎太密，靠的是增香劑在催。嫩肉粉的量估計也不少，肉的纖維都快散了。"
馮主任皺了皺眉。
"你這是嫉妒。"
"我干了十年，分得清嫉妒和職業(yè)判斷。長期吃那個東西，胃黏膜扛不住。砸的不是我的招牌，是整條街的。"
馮主任站起來，拍拍**上并不存在的灰。
"老李，我當(dāng)你是朋友才來說這些。你要是非跟時代過不去，那我也幫不了你。"
他走了。
那五個大媽也走了，端著對面的免費碗，頭都沒回。
我站在空蕩蕩的店里，聞著鍋里老湯的香氣。
高湯的第十個小時。
還差兩個小時才夠火候。
對面已經(jīng)在**個小時就出鍋了。
差的這八個小時，從前是手藝，現(xiàn)在叫暴利。
墻上那張翻了面的菜單輕輕晃了一下，空調(diào)的風(fēng)吹的。
我走過去把它摁住了。
手指按在背面那幾個字上，指節(jié)發(fā)白。
灶上的火還在燒，我沒動。
對面的鞭炮又響了一輪。
我女兒發(fā)來一條微信：爸，你對面那個店上熱搜了，好多人說你黑心。
我沒回。
關(guān)了手機，去看鍋。
第十一個小時了。
還差一個小時。
急不得。
2
"師父，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第二天中午，鐘翊來了。
身后跟著那個探店博主，舉著手機直播的紅燈亮著，還有個扛單反的小伙子。
他穿了件白圍裙，干干凈凈的，像拍宣傳照。
進門先鞠了個躬。
"師父，我不是來挑事的，我是來給您道歉的。"
他紅了眼眶。
直播鏡頭繞過他肩膀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