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能看見鬼

重慶十八梯，凌晨兩點(diǎn)十三分。

蕭澤站在第37級石階上，腳尖懸空。

江風(fēng)裹著寒意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見腳下是三十米的落差。

江水在黑暗中翻涌，像一頭等待吞噬的巨獸。

"跳吧。"

一個(gè)聲音從背后傳來。

蕭澤轉(zhuǎn)身。

一個(gè)穿白裙的女孩飄在半空中，正歪著頭看他。

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在路燈下泛著微弱的光。

"你看得見我？"女孩愣了一下。

"看得見。"蕭澤說。

"你是第13個(gè)。"女孩眨眨眼，"前12個(gè)都嚇得尿褲子了。"

蕭澤沒笑。

他轉(zhuǎn)回身，繼續(xù)看江水。

"喂，你別真跳??！"女孩飄過來，擋在他面前，"我就是隨口說說的，你別當(dāng)真。"

蕭澤看著她。

"你為什么攔我？"

"因?yàn)椤?女孩頓了頓，"因?yàn)槲以谶@兒救人，你跳下去，我就少一份功德。"

蕭澤笑了。

很淡的那種。

"你救人的方式很特別。"

"什么？"

"先讓人跳，再攔住。"蕭澤轉(zhuǎn)回身，繼續(xù)看江水，"你這樣救人，救了幾個(gè)？"

"十三……不對，十二個(gè)。"女孩聲音有點(diǎn)虛，"你是第十三個(gè)能看見我的人。"

"那前十二個(gè)人呢？"

"都被我勸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去投胎？"

"攢功德啊。"女孩理所當(dāng)然地說，"在這兒救人，功德攢夠了才能轉(zhuǎn)世。"

蕭澤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樣。

"你叫什么名字？"

"李萌萌。"

"我?guī)湍憔热恕?

李萌萌愣住。

"什么？"

"我說，我?guī)湍憔热恕?蕭澤說，"這樣你就能快點(diǎn)轉(zhuǎn)世。"

"你……你瘋了？"李萌萌瞪大眼睛，"你剛才不是還想跳江嗎？"

"不想了。"蕭澤說，"看見你之后，突然不想了。"

"為什么？"

"因?yàn)槟忝髅饕呀?jīng)死了，還在努力讓別人活下去。"蕭澤說，"我還活著，卻在想死。"

李萌萌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我叫蕭澤。"他說，"從今晚開始，我會每晚來這兒陪你。"

"陪你救人。"

"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