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不是血，是瘟疫。
也對。
在他們眼里，我大概就是個病毒。
一個阻礙他打游戲、耽誤她抱孫子的，該死的病毒。
三年。
整整三年。
愛是什么，早忘了。
期待，也磨沒了。
剩下的，以前我以為那是麻木，現(xiàn)在知道了，那是恨。
我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腿在打顫，但脊梁骨卻挺直了。
張加文臉上露出“早該如此”的得意。
“這就對……”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我端起碗，手腕一翻，整碗黑水混著紙灰，“嘩啦”一下從他頭頂澆了下去。
他猛地閉眼，紙灰糊了他滿臉，順著眉毛睫毛往下淌，嗆得他連連咳嗽。
陳秋菊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巴張著，能塞進個雞蛋。
“陸永寧！****！”
他抹了把臉，目眥欲裂地朝我撲來，手直沖我的脖子。
我沒躲。
我的手，早已摸到了旁邊桌上那把不銹鋼水壺。壺身滾燙，灼著我的掌心，可我卻覺得，這溫度不及我心口冰冷的萬分之一。
在他油膩的手指即將碰到我衣領(lǐng)的瞬間。
我用盡全身殘余的、連同對這個世界最后的力氣，掄起水壺，對準(zhǔn)他那張令我作嘔的臉，潑了過去。
“啊——?。?！”
那不是人聲，是野獸被扔進油鍋里的凄厲慘嚎。
張加文捂著臉倒在地上，瘋狂打滾，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
一股皮肉燙熟的、難以形容的焦糊味，迅速在客廳里彌漫開來。
陳秋菊的尖叫聲幾乎刺破天花板：
“**啦！?。￡懹缹?*啦?。?！”
我看著地上翻滾的身影，聽著耳邊的尖叫，松開了手。
水壺“哐當(dāng)”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很奇怪，我心里一片空白。
沒有害怕，沒有痛快，什么都沒有。
我轉(zhuǎn)過身，扶著墻，一步一步，朝門口挪去。
身后的哭嚎、咒罵，變得很遙遠，仿佛來自另一個與我無關(guān)的世界。
02
門在身后被重重摔上。陳秋菊沒追出來，她得先顧她那個寶貝兒子。
樓道里的聲控?zé)魬?yīng)聲而亮，昏黃的光打在我身上，感覺不到暖，只照出影子拉得老長，歪歪扭扭，像個鬼。
我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
每下一級，肺里的碎玻璃就好像又攪動一下，疼得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