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陸時晏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您剛說什么？誰去好萊塢？”

陳老師不明所以，看看沈念晚又看看他：“你不知道？念晚要去好萊塢拍戲了，簽了約，下個月就走。這大概是我們和她的最后一頓飯，以后想見就難嘍?！?br>
陸時晏眼眶瞬間紅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他不顧一切地繞過桌子，走到沈念晚身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令她生疼。

“沈念晚，你出來?！?br>
他聲音低啞，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沈念晚被他踉踉蹌蹌地拉出包廂。

走廊里燈光昏暗，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他們無聲對峙。

最后還是陸時晏先開口。

他聲音顫抖：“你要去好萊塢？什么意思？為什么沒跟我商量？為什么沒告訴我？”

他的眼神里是不可置信、恐慌，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憤怒，“沈念晚，我是你男朋友！這么大的事我卻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你到底把我當(dāng)什么？！”

沈念晚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五年來，他很少為她的事情緒波動。

現(xiàn)在這樣，居然是為了她要離開。

反應(yīng)過來，她慢慢抽回手，語氣平靜：“哦，這個啊。去試戲那天，你在客串姜知意的戲，我就沒好打擾你。后來……后來忘了。”

聲音禮貌而疏離，把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到千里之外。

陸時晏聽聞神色尷尬，卻再次抓住她的手，這次輕柔了許多，帶著一絲哀求：“不管怎樣，我都是你男朋友，你的事應(yīng)該跟我商量。我們可以一起規(guī)劃未來，我可以調(diào)整檔期，我們可以……”

沈念晚詫異地點(diǎn)點(diǎn)頭，打斷他：“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決定就好。”

從前沈念晚事無巨細(xì)都告訴他，今天見了哪個導(dǎo)演，明天試鏡哪個角色，甚至中午吃了什么。他卻說：“念晚，你的事我不感興趣，別發(fā)這些廢話占我手機(jī)內(nèi)存?！?br>
后來沈念晚發(fā)的消息，他也很少回。

現(xiàn)在他這么激動，沈念晚不能理解。

陸時晏微不可察地嘆口氣，像是很無奈。

沉默半晌，他問：“去多久？”

沈念晚想了想：“大概一年。不過要封閉式去新西蘭拍。”

其實(shí)她本就沒打算讓他知道，今天純屬意外。

陸時晏驚訝地睜大眼睛：“一年？！那么久？！那我們……”

沈念晚低頭默認(rèn)。

氣氛凝滯得讓人窒息。

陸時晏忽地嘆口氣，往前一步，看著沈念晚的眼睛，聲音軟下來，帶著她熟悉的、只有他求她辦事時才會用的語氣：“晚晚，等會兒一起回家吧。我讓司機(jī)送姜知意回去，我們好好談?wù)劊貌缓?？?br>
他眼神閃著光，期待沈念晚的回應(yīng)。

那是她曾經(jīng)多么渴望的眼神。

沈念晚剛想拒絕，包廂門開了。

姜知意走出來，腳步有些踉蹌，臉頰緋紅，顯然是喝多了。

她醉眼朦朧地看著陸時晏，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身上，手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

“阿晏……我頭好暈……”

她呢喃著，酒氣噴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