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有嘴，自己掙去。"
他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十八年了，從他會說話到現在，我對他說過的最重的話不過是"多穿件秋褲"。
愣了三秒，他把通知書摔在灶臺上。
"行，周桂芳，你裝是吧？"
連"媽"都不叫了。
"你不是一直指望我出人頭地嗎？你不是天天跟鄰居吹，我兒子以后一定有出息嗎？"
"現在我考上了，你不掏錢？你在跟誰甩臉子？"
我沒接話，擰開水龍頭洗碗。
水聲蓋過了他的音量，但蓋不住那股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
"你信不信，我撕了這個通知書？"
他把揉皺的通知書舉到我面前。
"去工地搬磚，丟你的人。以后親戚問起來，我就說周桂芳家供不起大學生。"
上輩子這一招管用。
他一威脅，我就跪一樣地妥協(xié)。
但現在——
我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
"撕吧。"
"撕碎一點，省得粘補了還能用。"
他僵住了。
"考上大學的是你，以后搬磚還是做主播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靠在洗碗池邊，看著他。
"我一個掃廁所的，無所謂。"
他攥著通知書的手開始發(fā)抖。
最后他把通知書塞進口袋，踉蹌地退到門口。
"你等著，周桂芳！"
"明天我就讓你知道，不給錢，是什么下場。"
門被他摔得差點從鉸鏈上掉下來。
碗架上的盤子跳了兩下，又穩(wěn)住了。
上輩子他也摔過這扇門，那次我追到巷子口跪著求他回來。
這輩子，我只是把灶臺擦干凈了。
02
"阿姨好，我是陸葶，周晟的女朋友。"
第二天中午，周晟領了個姑娘回來。
陸葶穿一條碎花連衣裙，踩著細跟涼鞋，站在我這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門口，像站在下水道口上。
她掃了一眼屋里——一張床、一個灶臺、墻角堆著三件保潔公司發(fā)的工服，還有一摞沒洗完的抹布。
"哇……好有生活氣息呢。"
周晟使勁朝她遞眼色，她立刻收回目光，乖巧地挽著他坐下來。
"阿姨，晟哥跟我提過您的難處，我特別理解。"
"但是您看這個，這是目前頭部主播的收入排名。像我舅舅的公司投過一個網紅，前期總共花了十三萬，現在那個號年收入過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