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待半小時。
嫂子來過一次。
看了十分鐘，說“醫(yī)院味道太重，頭暈”，走了。
爸爸看在眼里，沒說什么。
只是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小敏，你還記得周叔嗎？”
“周叔？你戰(zhàn)友？”
“嗯?！卑职贮c頭，“他現(xiàn)在是律師事務所的?！?br>“怎么了？”
“沒什么。”爸爸閉上眼睛，“我讓他幫我辦點事?！?br>我沒多想。
那時候我只想讓爸多活一天。
爸爸走的那天晚上，他拉著我的手。
手已經(jīng)很涼了。
“小敏。”
“爸，我在?！?br>“爸對不住你。”
又是這句話。
“但是爸心里有數(shù)?！?br>又是這句話。
“爸……你說什么呢……”
他看著我，眼睛很亮。
“你等著?！?br>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你等著。
爸爸下葬那天，我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個人。
周叔。
他站在最后面。
頭發(fā)白了很多。
他看了我一眼。
點了點頭。
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我當時沒在意。
我不知道，他手里握著的，是爸爸給我留的最后一張底牌。
4.
爸爸走后兩個月，媽媽就提出了分家。
分家的結(jié)果，就是前面說的——哥哥500萬加兩套房，我一床被子。
我以為事情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
沒有。
分家后第三個月，事情來了。
嫂子懷了二胎。
“媽，我懷孕了，不能太累。您搬過來幫我們帶孩子吧?！?br>媽媽搬過去了。
住了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后的一個晚上，媽媽給我打電話。
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到。
“小敏，你來接媽一下?！?br>“怎么了？”
“你嫂子說……讓我搬出去?！?br>我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去接她。
到的時候，媽媽站在小區(qū)門口。
身邊兩個編織袋，裝著她的衣服。
“媽，怎么回事？”
媽媽不說話。
我扶她上車。
到家之后，她才開口。
“你嫂子說，她懷孕了，家里地方小，讓我去養(yǎng)老院住?！?br>“養(yǎng)老院？”
“你哥……你哥說房子在裝修，讓我先在你這住幾天?！?br>幾天。
媽媽在我家住了三個月。
那三個月里，哥哥來看過她一次。
一次。
待了二十分鐘。
嫂子一次都沒來。
媽媽打電話給哥哥。
“建國，你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