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披在她身上，自己在雨里騎了二十分鐘。到了醫(yī)院她看著我被淋成落湯雞的樣子，突然哭了，哭得很厲害，我以為她是燒得難受，一直安慰她說沒事沒事馬上就看醫(yī)生了。現在想來，她哭大概不是因為難受，而是因為心疼。
心疼我像個傻子一樣拼命想要給她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知意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說是路過水果店看到車厘子新鮮，買了一點。她把塑料袋放在玄關的鞋柜上，彎腰換鞋，看到餐桌上的百合和蠟燭，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今天什么日子啊這么隆重。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察覺到氣氛不對，抬起頭看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機上，那一刻她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不是慌張，不是愧疚，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就像一個等了很久終于等到結果的人。
她輕聲說，你看到了？
我說，嗯。
她把手里的包放在沙發(fā)上，走到我對面坐下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里面是黑色高領毛衣，頭發(fā)扎成低馬尾，看起來跟平時沒有任何區(qū)別。她坐下來的時候習慣性地把裙擺攏了攏，這個動作她做了三年，我以前覺得這是她家教好的表現，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為她出席過的那些場合需要一個女人在任何時候都保持優(yōu)雅。
她說，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說，足夠多了。
沉默了很久。
車厘子的塑料袋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是風吹過時帶起的動靜。六月的傍晚天還亮著，夕陽從朝南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她看起來還是那個我每天都能看到的林知意，可我又覺得我從來沒有真正看到過她。
她說，我不是故意要騙你。
我笑了一下，不是覺得好笑，是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這句話。我說，你當然不是故意要騙我，你是特意騙了我三年。
她沒有反駁。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我平時不怎么抽煙，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才會抽一根。林知意不喜歡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