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是在六點半開的。
四個人圍著一張圓桌。沈國良坐主位，筷子是他自己專用的那雙紅木筷，筷頭包銀的，繼母王翠蘭兩年前送的生日禮物。繼母坐他左邊，沈雨薇坐右邊，沈清禾坐在對面。
桌上四個菜：***、清炒油麥菜、西紅柿蛋湯、一盤花生米。***放在沈國良面前，花生米放在沈雨薇面前。油麥菜放中間，沒人動。
沈清禾盛了碗湯。勺子是不銹鋼的，把手彎了，是上個月沈雨薇拿去撬快遞箱子撬彎的。
吃到一半的時候，繼母放下筷子。
"清禾啊，你那條金項鏈——找不到了吧？"
沈清禾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繼母一眼。繼母的表情是關心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眉毛皺著，像是在替她著急。
沈清禾又看了一眼沈雨薇。沈雨薇正低著頭扒飯，劉海遮住了眼睛，但耳朵根有點紅。
"可能吧。"沈清禾說，"我自己翻了翻，沒找著?？赡艿魧W校了。"
"你這孩子，媽媽留給你的東西也不知道看好。"繼母嘆了口氣，夾了一塊***放到沈雨薇碗里，"雨薇你也幫你姐找找。"
"哦。"沈雨薇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沒抬頭。
沈國良從頭到尾沒說話。他喝了口酒——二鍋頭，每天固定二兩，用的是那個掉了一塊瓷的白色酒杯。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筷子夾了顆花生米，嚼了幾下。
沈清禾低頭喝湯。
錄音筆在她左邊口袋里，貼著大腿外側，能感覺到一點點硬。
晚飯結束后，沈清禾洗了碗。四個碗、四雙筷子、一個盛湯的不銹鋼鍋、一個裝***的白瓷盤——盤底有個裂紋，用了三年了，繼母一直說要換，沒換。
洗完碗，她回到房間，關上門。
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一個筆記本。封面是藍色的，A5大小，是高一開學的時候?qū)W校統(tǒng)一發(fā)的，她一直沒用過。
打開第一頁。
她用黑色水筆寫了三個字——
"第一件。"
然后在下面列了一行小字，一共十二個條目。字很小，但一筆一劃，寫得很穩(wěn)。
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一直到第十二件。
她在"第一件"后面打了個勾。
合上筆記本，塞回抽屜底層，壓在一摞舊試卷下面。
她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