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出------------------------------------------“你不是。”，但很堅定。，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澳阌植徽J識我。我認識你三個月了。三個月能認識什么？能認識一個人的習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暮。“你從來不多說一句話?！彼穆曇粲悬c啞，“但是我發(fā)燒的時候，外面的衛(wèi)生和垃圾都是你收拾的，我門口的藥也是你放的。公寓斷電，你拿著螺絲刀就出來了?！保劬τ悬c紅?！澳阕龅倪@些事，我都看在眼里。這棟破公寓就咱們兩個人，你以為我不知道？”，沒說話。“一個真正的**，”林晚的聲音有點發(fā)抖，“不會在被人圍住的時候站出來。不會為了一個沒有關系的女孩**。不會在殺完人之后，還要把現(xiàn)場清理干凈，怕連累她。你夠了?！标惸旱穆曇敉蝗蛔兝淞耍澳闶裁炊疾恢?。那你可以告訴我啊?！?br>林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血絲，有疲憊，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但在那最深處，她看到了一種被壓了五年的東西。
痛苦。
“我能感覺到，”林晚的聲音很輕，“你在哭?！?br>陳暮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在說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說……就是站在你面前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很疼。你一直在疼。你已經(jīng)疼了很久了?！?br>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電腦風扇轉動的聲音。
陳暮看著她。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波動——不是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被看穿的、無處躲藏的慌張。
“你不懂?！彼穆曇舻土撕芏?。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一個真正的**，不會因為別人幫他收了三個月垃圾，就去保護她?！?br>陳暮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殺過人，現(xiàn)在在微微發(fā)抖。
“你該走了?！甭曇羯硢?。
林晚站在那里，看著他的頭頂。亂糟糟的頭發(fā)，有一個發(fā)旋。她突然想伸手摸一下，但沒有。
“好。”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大叔。明天早上，我給你帶早餐。別再吃外賣了。”
然后她關上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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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只剩下陳暮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fā)上，很久沒有動。電腦屏幕暗了，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墻上那五個獎杯在黑暗里看不清輪廓，只偶爾反射一點微弱的光。
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你在哭。”
陳暮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干的。他沒有哭。
但他不知道為什么，眼眶很熱。
他想起這三個月——每天早上門口的外賣盒被收走，偶爾多出來的一份早餐。他有時會透過窗戶，看著林晚走在路上，笑著和周圍的人打招呼。陽光灑在她臉上。
而他，只能一個人躲在這間破屋子里，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陳暮把臉埋在手掌里。肩膀在微微顫抖。呼吸聲粗重、不均勻，像一個人在努力壓著什么。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刺得他瞇了一下眼睛。通知欄里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李銘發(fā)的——
“陳暮，我知道你難受。個人組織報名后天截止。這是最后的機會?！?br>他盯著那條消息，盯了很久。
然后打了兩個字：
“發(fā)我?！?br>---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戶縫隙里擠進來，在走廊的地面上畫出一道金線。
林晚站在304門口，手里端著一碗粥。白米粥，她熬了半個小時，加了紅棗和枸杞，出鍋時還撒了一小把桂花。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大叔，在嗎？是我，林晚。”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斓孟袷撬缇驼驹陂T后面等著。
林晚愣了一下。
還是那張臉。黑眼圈淡了一些，頭發(fā)洗過了，不再是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但他的眼睛不一樣了——之前像一口枯井，深不見底?，F(xiàn)在那口井里好像有水了，不是滿的，但能看見光。
“那個……我給你帶了早飯?！?br>陳暮接過碗?！爸x謝?！甭曇舯茸蛱烨辶亮瞬簧?。
林晚忍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那扇被窗簾遮了不知道多久的窗戶，此刻大敞著，陽光涌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透?？諝饫锊辉偈敲刮逗蜔熚?，而是陽光曬過之后的、干燥的暖意。
屋子干干凈凈的。地上的外賣盒不見了，桌上的煙灰缸空了。那排獎杯被擦過了，雖然有的還是裂著，有的底座松動，但在陽光下反射著金色的光。
林晚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這是……你收拾的？”
“對?！?br>林晚看著他，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看到一棵枯了很久的樹，突然冒出了一顆新芽。
“對了，”她想起正事，“樓下有人找你，說是你的朋友?！?br>陳暮端著粥的手頓了一下。
“嗯，我知道。讓他上來吧?！?br>---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不舊，但能看出有些年頭了。一個男人靠在車門上，三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襯衫領口有些皺了。
他看到林晚從樓道里出來，站直了身體。
“走吧，我?guī)闵先?。”林晚說。
男人從后座拿了一個公文包，邊角磨得發(fā)白。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樓道。
樓道里的燈又壞了，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的步伐很快，但上了二樓之后，突然慢了下來。林晚看到他的手攥緊了公文包的提手，有點發(fā)抖。
到了304門口。男人站在那里，看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沒有敲門。
過了大概五秒——也可能更久——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陳暮站在門口，手里還端著一碗沒喝完的粥。
兩個人對視。
男人——李銘——看著陳暮的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的眼眶紅了。
陳暮看著他。五年了，李銘老了很多。眼角有了皺紋，鬢角有了白頭發(fā)，整個人瘦了一圈，夾克穿在身上有些空蕩蕩的。
“進來吧?！标惸赫f。
聲音很平淡，但林晚注意到，他端著碗的那只手，指尖微微發(fā)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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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銘走進屋子，四處打量了一下。哪怕收拾過，這間屋子也難掩破敗。墻皮脫落，窗戶的把手銹死，地板革翹起來一塊。
他站在屋子中間，目光落在那排獎杯上。五個獎杯擦過了，在陽光下反射著光。但裂縫還在，底座松動的那個還是歪的。
“陳暮，你就一直住在這兒？”
陳暮點了點頭，把粥放在桌上?！白??！?br>能坐的只有床邊和一把折疊椅。李銘坐在折疊椅上，椅子“吱嘎”響了一聲，他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體。
陳暮靠在桌邊，剝著茶葉蛋。
“報名表帶了嗎？”
李銘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暮會先開口說這個。他低頭打開公文包，從里面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帶了。只差你的簽字了。”
陳暮接過信封，拆開。里面是厚厚一疊文件，最上面是參賽申請表，右上角印著“第十三屆全球異能格斗大賽·民間海選賽”的字樣。
陳暮拿起筆。
筆尖懸在簽字欄上方，沒有落下。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窗戶外面鳥叫的聲音。陽光照在桌面上，照在他瘦削的手指上。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她的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民間海選賽”幾個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重新打比賽？
那個被全國罵了五年的人，要回來了？
陳暮的筆尖落在紙上。
一筆一劃，寫得很慢。
“陳暮?！眱蓚€字。他寫了大概五秒。
最后一筆，寫得格外用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李銘看著他，嘴唇抿得很緊，下巴在微微發(fā)抖。
“陳暮……”他的聲音啞了，“你……”
“別說了。”陳暮把文件裝回信封，遞給他。
“等我吃個飯?！?br>然后他拿起粥，慢慢喝了一口。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道從額頭到眉骨的疤，此刻看得格外清楚。
但那雙眼睛里的光，不再是枯井里的黑暗。
而是某種正在蘇醒的東西。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心里有什么東西悄悄動了一下。
但她沒說什么。
她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她靠著墻，深吸了一口氣。
有些事情，還沒到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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