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媽媽在笑。
“她就是撒嬌，過兩天就好了。”
她在跟大姨說我。
我站在陽臺上，聽著風(fēng)，聽著媽媽用那種熟悉的語氣跟大姨解釋：這孩子從小就這樣，說兩句狠話，過幾天自己就消氣了。
我說的是斷親。
她聽成了撒嬌。
我掛了電話，看著手機屏幕變黑。
風(fēng)很大。我沒說話。
1.
從小到大，我和姐姐之間，永遠(yuǎn)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線。
姐姐上學(xué)，媽媽接送。我上學(xué)，自己騎車。
姐姐的衣服永遠(yuǎn)是新的。我的，是姐姐穿小了的。
我問過媽媽，為什么。
媽媽說：“你姐是老大，當(dāng)然要緊著她。你是妹妹，要讓著點?！?br>我那年七歲。我信了。
高中，姐姐考上了市重點。媽媽擺了三桌酒席，請了所有親戚。
我中考比姐姐高四十多分。媽媽說：“你本來就該考得好，有什么好慶祝的?！?br>大學(xué)，姐姐去了省城的二本。學(xué)費一年一萬二，媽媽一分錢沒讓她操心。
我考上了985。學(xué)費一年五千五。
媽媽說：“你成績好，去申請助學(xué)金吧?！?br>我申請了。連續(xù)四年。
助學(xué)金的表格上有一欄：家庭困難原因。
我寫的是：父母收入有限，家中有姐姐需要供養(yǎng)。
那張表，我填了四年。
畢業(yè)以后，姐姐在省城工作。媽媽給她在省城買了房。
全款。一百二十萬。
我也畢業(yè)了。在另一個城市。租房，擠地鐵，加班到凌晨。
媽媽打電話來：“你姐結(jié)婚了，回來一趟?！?br>姐姐的婚禮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五十桌。每桌三千。
媽媽給姐姐的嫁妝單子，我看到了：房子、車子、存款、首飾，加起來超過五十萬。
我站在宴會廳角落，看著姐姐穿著婚紗，笑得很幸福。
三年后，我也結(jié)婚了。
婚禮在老家鎮(zhèn)上的飯店。
八桌。
媽媽給了我三萬塊。
“你姐那會兒是嫁到省城，講究。你這不一樣。”
我沒說話。
三萬塊。我收了。
那天晚上，周遠(yuǎn)問我：“你難受嗎？”
我說：“習(xí)慣了?！?br>他看著我，沒再問。
后來的日子，平淡地過。
我和周遠(yuǎn)攢錢，買了自己的房子。不大，八十多平，但每一分錢都是我們自己的。
我以為，偏心的事，就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