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終須醒
隔天,蘇晚星在病房里醒來。
她輕輕撫上自己癟下去的小腹,指尖微涼,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對不起啊,寶寶。”
之后拿出手機(jī),撥通了顧母的電話:“我愿意離婚?!?br>
“真的?”電話那頭的顧母語氣里藏著難掩的驚訝。
畢竟這些日子,她明里暗里暗示、排擠,蘇晚星始終沉默隱忍。
顧母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我聽說,孩子難產(chǎn)沒保住?!?br>
不等蘇晚星回應(yīng),顧母又開口,仿佛怕她后悔:“你畢竟跟了晏辰一場,我給你五百萬,算是補(bǔ)償。”
蘇晚星沒有拒絕,聲音依舊平靜:“好?!?br>
有這筆錢,她足以找個沒人認(rèn)識的小鎮(zhèn),安安穩(wěn)穩(wěn)地重新開始。
“還有,”蘇晚星補(bǔ)充道,“先不用告訴顧晏辰,免得節(jié)外生枝?!?br>
顧母大抵是覺得這樣更省事,很快便應(yīng)下:“可以,我會讓人去辦離婚手續(xù),一個月后,你就離開?!?br>
掛斷電話,蘇晚星靠在床頭,長長舒了一口氣,心里像卸下了一塊壓了許久的巨石。
自從踏入顧家大門,她就像一根緊繃的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僅要忍受顧晏辰的責(zé)怪與偏心,還要應(yīng)對顧母的輕視,就連家里的保姆也怠慢她,只因?yàn)樗錾肀拔ⅲ洳簧项櫦疑?**身份。
往后,再也不用為誰委屈自己了。
顧晏辰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xiàn)。
蘇晚星躺在病床上,刷到了顧念的朋友圈,配文是:爸爸媽**小團(tuán)子。
視頻里,顧晏辰正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只剛出生的小奶貓,動作輕柔,顧念親昵地靠在他肩頭。
看著他久違的溫柔側(cè)臉,蘇晚星才猛地清醒,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對她笑過了。
就連她懷著孕、最難熬的時候,顧念總有無數(shù)個理由把他叫走,他也從來不會拒絕。
她的容忍與退讓,只換來顧念越來越明目張膽的挑釁。
蘇晚星默默關(guān)上手機(jī),強(qiáng)迫自己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幾天后,她扶著走廊欄桿慢慢下地活動,幾個護(hù)士的議論聲闖入她的耳朵。
“顧家少爺也太寵**了吧,聽說就被小奶貓輕輕撓了一下,緊張得親自上藥,還安排了全身檢查。”
“那當(dāng)然啦,聽說顧少爺以前流落在外,就是跟這位**相依為命的,感情肯定深。”
蘇晚星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鬼使神差地順著護(hù)士說的方向走去,透過虛掩的房門,看到了病房里的顧晏辰。
他正低著頭,輕輕給顧念吹著手背的傷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顧念一臉**地嗔怪:“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br>
顧晏辰抬眼望著她,語調(diào)帶著十足的寵溺:“你是我妹妹,在我這兒,永遠(yuǎn)都是小孩子?!?br>
這一瞬,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強(qiáng)撐著轉(zhuǎn)身,想悄無聲息地離開。
可護(hù)士卻在這時喊:“蘇晚星,該回病房打點(diǎn)滴了。”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房間里的人聽見。
顧晏辰猛地抬頭,視線撞進(jìn)她蒼白平靜的臉上,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與懊惱。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晚星,辛苦你了?!?br>
“抱歉,念念也受傷了,她比較嬌弱,我……”
“沒事。”蘇晚星平靜地打斷他,“她是**妹,你照顧她,應(yīng)該的?!?br>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直轉(zhuǎn)身離開。
顧晏辰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想追上去。
可病床上的顧念立刻弱弱開口:“哥,我頭暈……”
他腳步一頓,看了眼蘇晚星的背影,最終還是回到了顧念身邊。
回到病房,冰涼的點(diǎn)滴順著血管一路冷到四肢百骸。
蘇晚星蜷縮在病床上,渾身止不住地發(fā)寒。
曾幾何時,顧晏辰對她也好得不像話。
她第一次做飯,不過是切破指尖一點(diǎn)小傷口,他都緊張得臉色發(fā)白,攥著她的手吹了又吹,一遍遍說以后不用她下廚,他會給她做一輩子飯。
那時的他,把她捧在手心都怕摔了。
可現(xiàn)在,她懷孕難產(chǎn),九死一生,連孩子都沒了,他卻根本想不起她。
蘇晚星從不懷疑那時候顧晏辰的真心,只是真心瞬息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