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工不簡單------------------------------------------，程晚棠把自己活成了一臺半自動功德值采集器。，利用工作間隙偷偷修改方案，把能調(diào)整成"治愈系"的廣告全調(diào)一遍。，她開始"巡街"。，樓下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每天晚上一個人守夜。程晚棠路過的時候會買一瓶水，順便聊兩句。，老板是個中年大姐，說話大嗓門，但特別喜歡小孩。程晚棠有一次取件的時候，順口夸了一句她家小孩可愛，大姐當天就給她免了快遞費。，有一棟樓的一層住著一個獨居老**，老伴三年前去世了，女兒在外地，每個月回來一次。程晚棠有一次敲門問路，老**熱情地拉她進去喝了杯茶，從此每次路過都會隔著窗戶沖她招手。，每一件大概產(chǎn)生0.3到1點的功德值，加起來不多，但穩(wěn)定。，程晚棠的功德值從-25.7爬到了+41。，但方向是對的。，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意外發(fā)生了。，她正在工位上改PPT，手機忽然震動。，是天庭APP的專屬震動頻率——任務(wù)來了。，臉色變了。緊急任務(wù)：寫字樓*座地下停車場*3層，負面情緒濃度驟升。檢測到目標人物存在自殘傾向。請立即前往。任務(wù)等級：緊急
建議時間：現(xiàn)在
功德值：+15～30點（根據(jù)干預結(jié)果浮動）
警告：該任務(wù)存在一定風險，請謹慎評估自身能力后接單。
程晚棠的腦子里"嗡"了一聲。
*3層。上次她去的那層。那個停車場。
五年前，有個員工在那里猝死了。
程晚棠忽然想起來，她入職第一年，曾經(jīng)在公司內(nèi)部論壇的角落里看到過一個帖子，標題是"有沒有人知道*3那件事后來怎么處理的"，帖子下面沒有一條回復，很快就被**。
她沒有多想，直接站了起來。
"晚棠？"林姐探過頭來，"你干嘛去？"
"肚子疼，上個廁所。"程晚棠抓起手機就往電梯方向走。
她進電梯的時候，看了眼時間：17:42。
她還惦記著18:00要交的第三版方案。
算了。先去*3。
電梯到*1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去跟領(lǐng)導說一聲。
但她很快意識到，她沒法解釋她是怎么知道*3停車場有人需要幫助的。
電梯門開了。
程晚棠深吸一口氣，往*3走去。
走到*3的時候，她沒有聽見哭聲。
這比聽見哭聲更可怕。
*3層比她上次來的時候更暗了，燈光只有一半亮著，另一半應(yīng)急燈發(fā)出微弱的光?？諝饫镉幸环N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燒焦了，又像是某種廉價的空氣清新劑。
她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手機的光打在停車場的地面上，她看見了地上有一排腳印，從電梯口一直延伸到最角落的那個車位。
就是上次周遠舟坐著的那個車位。
但現(xiàn)在那里坐著的人不是周遠舟。
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衛(wèi)衣，**拉起來遮住了臉，身體蜷縮成一團，靠著車門坐著。
旁邊地上散落著幾張紙。
程晚棠走近了兩步。
她看見那是一份勞動合同，封面寫著"**勞動合同通知書"。
旁邊還有一個小瓶子，程晚棠認出來是***。
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停止了運轉(zhuǎn)。
她快步走過去，在那個人面前蹲下來。
"喂——"
那個人沒有反應(yīng)。
程晚棠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感覺到對方的體溫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喂！你聽到我說話嗎？"
那個人終于動了。
他把**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程晚棠愣住了。
這不是別人。
這是周遠舟。
周遠舟看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一片死寂。
"你怎么在這里？"
"我——"程晚棠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我下來找東西。"
周遠舟沒有追問。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里那份通知書。
程晚棠看了眼那份文件，上面寫著：周遠舟同志，因個人工作表現(xiàn)未能達到崗位要求，公司決定與其**勞動合同關(guān)系。
落款日期是今天。
程晚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被裁了。"周遠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可怕，"干了八年，今天才知道自己未能達到崗位要求。"
"周總——"
"別叫我周總了。"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一個失敗者而已。"
程晚棠看著他，看著他手里那個***的瓶子。
她沒有去搶那個瓶子。
她只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就像上次一樣。
"你還記得上周在停車場陪我坐的那個人嗎？"周遠舟忽然問。
程晚棠愣了一下。
"就是你。"
周遠舟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程晚棠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但事已至此，她點了點頭。
"是我。"
"你是誰？"
"我是——"程晚棠想了想，"就是一個加班加到快死的人。"
周遠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謝謝你。"
程晚棠說："不用謝。"
兩個人就這么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大概十分鐘，程晚棠開口了。
"周總，我跟你說個事。"
"嗯？"
"你被裁了，說明那家公司不行，不是你不行。"
周遠舟沒有說話。
程晚棠繼續(xù)說："你說干了八年，說明你有能力。只是這八年，你可能把能力都用在了不對的地方。"
她頓了頓。
"我最近也在想這個問題。我以前覺得加班就是努力，被甲方罵就是應(yīng)該的，改一百遍方案是因為自己不夠好。但后來我發(fā)現(xiàn)，不是的。"
"是什么？"
"是你要找到一個地方，讓你的能力被正確地使用。"程晚棠說，"那個地方可能不是你現(xiàn)在待的地方。"
周遠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個***的瓶子放到了地上。
"你多大？"他忽然問。
"25。"
"我25歲的時候，在干什么？"他自言自語，"在通宵寫代碼，在熬夜做項目，在為了一個PPT跟客戶吵三個小時。"
"結(jié)果呢？"
"結(jié)果今天被裁了。"周遠舟笑了一下，"八年的加班費，大概就是那張**勞動合同通知書。"
程晚棠說："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周遠舟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把地上那些文件撿起來，一張張疊好，放進公文包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程晚棠。
"你叫什么名字？"
"程晚棠。"
"程晚棠。"他重復了一遍，"記住了。"
他轉(zhuǎn)身往電梯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
"嗯？"
"上次你說，你做廣告策劃的？"
"嗯。"
"你那個方案還在改嗎？"
程晚棠想起那份被甲方打回來無數(shù)遍的PPT，忽然有點心虛。
"還在。"
周遠舟回過頭，看著她。
"我以前做甲方的。"他說，"我可以幫你看看。"
程晚棠愣住了。
"你不是被裁了嗎？"
周遠舟笑了一下，這次的笑比剛才好看多了。
"被裁了也有空幫人看個PPT。"他說，"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程晚棠看著他的背影走進電梯，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的手機震動了。
緊急任務(wù)完成：危機干預·心理疏導
任務(wù)對象：周遠舟（凡人）
采集類型：危機干預/心理疏導/生命安全守護
功德值：+27.5點
系統(tǒng)評語：您的及時出現(xiàn)阻止了一起可能的極端事件。此類任務(wù)的功德值評定采用最高等級標準。功德值已入賬。
程晚棠看著那個"+27.5"，站在空蕩蕩的*3停車場里，忽然有點想哭。